那聲音脆得像摔了個碗,把崽崽爹都從打盹中嚇得耳朵一抖,虎眼半睜半閉地瞄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說:能不能小聲點,本王正在做夢追野豬吶。
安冬正不錯眼珠地盯著她,第一時間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腦門子。
手心貼上去,又換手背試了一遍,確認不燙才鬆了口氣。
“小小姐,你是不是剛才出去沒戴帽子?北風一吹,熱汗一激,最容易著涼,我去熬碗薑湯。”
安冬邊說邊起身去往小廚房。
紫寶兒揉著鼻子搖頭,甕聲甕氣地說道:“沒著涼,八成是有人在嘀咕吶。”
不是阿舅,就是那個瘸腿的西麗魃。
安冬不解地問道:“顧統帥嘀咕小小姐做什麼?”
紫寶兒沒回答,轉臉往北邊瞥了一眼。
烏雲還是那片烏雲,草原還是那片草原,只是天盡頭那團黃沙己然散盡。
散了就好,散了就是走了,走了今年冬天就太平了。
紫寶兒心裡哼哼著,太不太平的,蠻夷說了不算,朝廷說了也不算。
她,紫寶兒說了才算!
顧聰勒住馬,眺望著西麗鐵騎消失的方向。
果然,那團黃沙己經被北風吹散,天盡頭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雲。
他勒了勒韁繩,淡淡道:“你以為,西麗遊當真這麼在乎一個庶出長子嗎?”
蘭雲初愣住了。
不是這樣嗎?
不在乎的話,西麗遊怎麼會親自帶著三千鐵騎跑來邊關要人?
單于親自出馬,王帳親衛傾巢而出,又是談判又是割肉,三百匹上等戰馬掏出來眼都不眨一下?
這陣仗,換誰看都是愛子心切、護犢情深。
蘭雲初跟了顧聰這麼多年,自認為對戰場上的事己經摸得八九不離十了,可這回他是真沒看懂。
在他看來,這筆買賣東陵佔了大便宜,可西麗遊也不算虧。
兒子換回去了,面子也保住了,三百匹戰馬雖然肉疼,但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馬。
可聽統帥這意思,好像從一開始他就沒把西麗魃當回事。
這就讓他徹底糊塗了:不在乎兒子,跑來幹嘛?
單純找個藉口送馬嗎?
草原上也沒這麼闊氣的冤大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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