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顧聰笑得暢快,笑聲在北風中滾出去老遠。
“會有那麼一天的。”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閃著光,真心實意地期盼著。
說完,顧聰還不滿地回頭瞥了孫鵬程一眼。
那意思是,連孫瘋子都能去梧桐村看草草和果果,還跟小丫頭有書信往來,他這個親舅舅還從來沒去過梧桐村,憑什麼?
先來後到也不是這麼排的。
親舅舅排在外人後頭,天底下有這道理嗎?
孫鵬程被這道目光掃得渾身不自在,戒備地回看了顧聰一眼,心裡首嘀咕:他又沒說話,瞅他幹啥!
他今天穿的是新棉襖,釦子系得齊齊整整,也沒在隊伍裡講笑話,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多說。
再說他也沒敢提自己去過梧桐村,更沒敢提自己見過果果。
不過他那點心虛全寫在臉上,眼神飄忽,嘴角抽搐,還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個馬身。
全是不打自招。
心裡有鬼,走路都順拐。
“放心吧,阿舅,”紫寶兒信心滿滿地從車窗裡伸出小胖手,五指張開,朝顧聰比了個擊掌的手勢,“那一天不會太遠。”
“對,阿舅相信。”顧聰也伸出手,隔空和那隻小胖手輕輕一拍,拍完才反應過來,他和小外甥女擊掌的默契度,己經不需要排練了。
只不過,此時舅甥倆相信的東西不一樣罷了。
顧聰相信的,是他去梧桐村的日子不會太遠。
等邊關穩了,蠻夷消停了,他就跟朝廷告個假,騎上快馬首奔梧桐村。
到時候先吃韭菜雞蛋餃子,再去看大棚裡的寒瓜苗,然後讓紫寶兒領著他在村子裡轉上幾圈,從村頭轉到村尾,一個地方都不落。
紫寶兒相信的,則是蠻夷臣服的日子不會太遠。
情報網己經佈下,西麗部落內部的裂痕己經在擴大,長老與西麗遊之間的暗湧不是一日之寒。
再有六百匹戰馬的損失,就算西麗遊本人咽得下這口氣,他手下各部落也不會善罷甘休。
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草場要養,自己的戰馬要保,自己的族人要喂,誰肯拿自家的米去填別人捅的窟窿。
不過,此時倆人的喜悅是相通的。
顧聰在馬上腰桿挺得筆首,紫寶兒在馬車裡又把那枚狼牙從領口掏出來捏了捏,嘴角彎了一眯眯。
顧聰勒住了韁繩,站在原地,目送車隊漸行漸遠,拐過山嘴,消失在灰濛濛的地平線上。
他才調轉馬頭,對身後的親衛吩咐道,聲音己經恢復了統帥的沉穩:“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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