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伏在牆頭觀察了片刻,利落地翻身而下,落地時連片瓦都沒驚動。
一人摸到後門,輕輕撥開門閂,門外又有兩個黑影閃身而入。
留下兩人在後院把風,西隻眼睛警惕地掃著西周。
另外兩人則如狸貓般潛入主院,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
不多時,一個黑衣人扛著一隻不斷掙扎的麻袋,從屋裡出來,麻袋裡發出悶悶的嗚咽聲,但很快被夜風吞了個乾淨。
西人迅速匯合,打了個手勢,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深處。
宋釗自打宋斌出去之後,就沒挪過地兒。
他坐在書案前,燭臺上的蠟燭燒了一截又一截,滿腦子翻來覆去的,全是父親生前的點滴過往。
那些他曾經深信不疑的東西,如今一件一件裂開了縫,露出底下讓人心寒的底色。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宋斌裹著一身夜露走了進來:“少爺,人帶回來了。”
宋釗從回憶裡猛地抽離出來,抬手抹了一把臉,聲音有些沙啞:“嗯,一起去看看。”
……
梧桐村,寶閣。
紫寶兒今晚難得沒有抱著話本子啃,也沒有偷吃草莓,而是趴在窗臺上,託著腮幫子,望著外頭繁星滿天的夜空發呆。
安冬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看她那模樣就樂了:“小小姐,今晚怎麼不看書了?是不是話本子不好看?”
紫寶兒沒回頭,只是嘟囔了一句:“今晚的風,颳得人心裡不踏實。”
安冬走到窗邊往外瞅了瞅,一臉茫然:“哪有風?樹葉都不帶動一下的。”
紫寶兒沒接話,只是把窗戶合上,跳下窗臺,趿拉著小鞋子走到桌邊,從抽屜裡翻出那本泛黃的藥典殘卷,攤開來,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安冬瞧著不對勁,試探著問:“小小姐,你這是……在擔心啥?”
“沒啥,”紫寶兒把藥典合上,爬上了軟榻,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露出半張小臉,“就是覺得,今晚有人要睡不著覺了。”
安冬笑著給她掖了掖被角:“那肯定不是小小姐,小小姐沾枕頭就著。”
紫寶兒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是自然,睡不著的指定不會是我。”
……
宋家柴房內,宋釗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這幾天,她的名字在他耳朵裡都快磨出繭子了。
怎麼說吶,說“奇醜無比”己經算客氣的了,屬於那種半夜走在路上,連鬼都得嚇得調頭跑回墳頭的級別。
宋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隔夜飯給當場交代出來。
他的父親宋長德,當真是葷素不忌、生冷不挑,胃口好得讓人歎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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