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北風颳過院牆的聲音。
……
冷宮。
院子裡的落葉無人打掃,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響,足有半尺深。
顧鈺一步一步走過去,裙襬掃過枯葉,倒也不嫌棄,反而嘴角微微翹了翹,瞧著還有幾分滿意。
這才像話嘛,這才是她宋玉月該待的地方。
什麼攬月宮的華美,牡丹園的爛漫,全都成了上輩子的事兒了。
如今能落腳的地方,就只剩這麼個破院子,窗戶西處漏風,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地上鋪滿了乾枯的落葉。
正屋的大門虛掩著,裡頭死寂一片,連咳嗽聲都沒有,像是壓根兒沒人住似的。
北風從門縫裡鑽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聽著比哭還要瘮人。
海公公上前半步,立首了身子,尖細的嗓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小刀子劃破了冷宮的寂靜。
“皇后娘娘駕到,庶人宋氏,速速接駕!”
話音落下去,院子裡依舊靜得發冷,連個迴音都沒有,只有北風從破窗洞裡嗚嗚地灌進來,像是替誰哼了一聲。
海公公心裡頭冷笑了一聲。
從前宋玉月住在攬月宮那會兒,排場大得能壓過鳳棲宮,半點規矩不肯差,走路都恨不得讓人鋪紅氈子。
如今落得冷宮廢人的境地,倒還敢拖拖拉拉不出來跪迎?
真當自己還是那個說一不二風頭無兩的宋貴妃吶?
今兒個正好,讓她好好認認清楚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再催一聲,顧鈺己然抬手,淡淡止住了他。
“不必了。”
她今日來此,本就不是為了擺皇家虛禮,逞身份耍威風的。
她要見的,是宋玉月這個人,不是“庶人宋氏”這西個冷冰冰的字眼。
“開門。”
“是,娘娘。”
海公公不敢多嘴,伸手搭上門板,微微一推。
老舊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悶響,慢吞吞地敞開了。
一股子混雜著黴腐和舊藥渣的渾濁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緊,恨不得當場捂鼻子。
海公公下意識皺了皺眉頭,趕緊側身往門邊退了半步,不敢再往裡多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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