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必再向東陵進貢良馬珍寶,搞得現在整個游牧部族牲畜氾濫,草原早就扛不住這般負荷。
可反過來,東陵供給的糧食、布匹也徹底斷了。
族人終年被口糧困住,時不時襲擾邊關,說到底只為搶一口吃食活命。
月倫簡簡單單的一段話,輕得像掠過水麵的蜻蜓,卻恰好堵上所有人的嘴。
偌大的王帳瞬間靜了下來。
這些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眾人心裡清楚,只是沒人願意捅破這層窗戶紙。
帳內諸位單于各有各的心思。
赤髯微微頷首,暗自感慨月倫當屬九大部落裡最通透最清醒之人,短短幾句話,首接扒光三十年前那場勝仗所有的裡子面子。
西麗遊眉頭緊鎖,他心裡明白月倫所言非虛,卻不敢搭腔。
他麾下三百鐵騎剛在邊關被東陵盡數殲滅,此刻開口,怎麼看都像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兀鷹臉色難看,心底隱隱泛起疙瘩。
道理沒錯,可這番話怎麼聽著怎麼不舒服,好似話裡有話處處偏向東陵,難不成此人有心求和?
詭狐倒是十分淡然,本就不主張死戰,能用情報交換物資,何苦拿騎兵性命去硬搶,大家安穩度日不好嗎?
“戰他孃的,怕個屁,”一道憤憤不平的聲響驟然響起,“一路打進中原,缺什麼首接搶,窩在帳中等天上掉餡餅?真掉下來,多半也不是餡餅,而是鳥屎吧。”
開口的年輕人坐在前排圈中,三十出頭,正是九大部落最年輕的義渠部落的單于義渠。
義渠部落有個特殊規矩,但凡坐上單于之位,便捨棄本名,統一以部落名號“義渠”自稱,以此表明一生效忠部族。
彼時的義渠單于萬萬想不到,自己這張嘴居然自帶烏鴉嘴buff。
日後當真迎來漫天“鳥屎”落頭的那一刻,他只能低頭長嘆。
為啥是“低頭”而不是“仰頭”?
那還用問嗎?
自然不能啊,仰頭迎接,保管滿嘴都是鳥屎,有本事你就仰一個試試?
保管你試試就逝世。
“說得沒錯,憑什麼中原人坐擁沃土良田,佔據好山好水,咱們只能守著茫茫草原?”
“憑什麼他們頓頓衣食豐足,吃香的喝辣的,咱們終年勒緊褲腰帶,天天為口糧發愁?”
常年只有肉食,不是這肉就是那肉,少見瓜果青菜,不少人甚至蹲在茅廁苦苦煎熬,順暢一回都成奢望。
他們草原上流傳一段話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了。
草原風光無限好,牛羊烤肉渾不缺,菜蔬瓜果少又少,茅廁蹲得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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