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江嶼在一家滷煮攤前站住了。
大鍋裡濃湯翻滾，火燒塊和炸豆腐在湯裡沉沉浮浮，蒜泥和腐乳的味道混在熱氣裡湧出來。
梁筱雨跟上來，往鍋裡看了一眼，表情有點猶豫。
江嶼看她眼神就知道估計吃不慣，低頭湊近她耳邊說了一句：“可以嚐嚐，吃不完都是我的。”
說完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衝老闆指了指小份的盒子。
老闆麻利地切火燒、撈豆腐、澆湯、撒香菜，一碗遞出來。
江嶼接過來先嚐了一口，點點頭，然後把碗和筷子一起遞給她。
梁筱雨接過去也不在意，夾了一塊火燒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瞬，忍不住又夾了一塊。
江嶼就站在旁邊看著她吃，一隻手插兜，姿態鬆鬆散散的，像是在自家院子裡站著。
這一幕莫明有些熟悉，讓他突然想起來了從前。
記得當初他好像帶自己前女友也來逛過小吃街，那時的狀態與此刻何其相似。
但也只是懷念了，其實大家都沒錯，只是可能都沒那麼愛了。
愛情有時候就是這樣，開始的時候如波濤洶湧，彷彿要將對方融入自己的生命裡。
但時間的頓感讓人無奈，發酵的酒水也有過度釀壞的時候，感情亦是如此。
其實這樣也挺好。
他想著，抬頭看見天上寂寥的星空，耳邊聽著周圍人潮的喧囂，不自覺間入了迷。
頭頂上方，無人機的嗡鳴聲從遠處掠過，很低，幾乎被夜市的喧囂蓋住。
它在街尾方向懸停了幾秒，鏡頭向下，整條小吃街的燈火和人流收進畫面裡。
一條光帶從街口延伸到街尾，人頭攢動，煙氣繚繞，像一條發光的河。
這一小份滷煮江嶼基本沒怎麼吃，反倒都是梁筱雨吃掉了。
她好似己經打開了某種開關，纖細的身體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再往前走，糖炒栗子的攤子前排著隊。
江嶼站在隊尾，梁筱雨站他旁邊。
鐵鍋裡的砂粒翻炒著栗子，焦甜的香氣一陣陣飄過來。
她往鍋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隊伍的長度。
“要不別排了？”她說。
“來都來了。”
“你剛才吃滷煮的時候也說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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