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猛地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茫茫暴雨裡，黑沉沉的浪濤之間，真的浮著一個小小的黑點，正一沉一浮地往岸邊來。
“是……是楚老師嗎？”夏諾猛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出去，林晚連忙伸手扶住她。
上官凌往前跨了一步，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雨太大了，能見度極低，可那點黑影確實在動，很慢，卻一點一點地往岸邊挪。
“竟然真的是他，他還活著…”
上官凌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一把抓過旁邊備用的救生圈，“我去接他。”
他話音剛落就邁步往海里走，冰冷的海水瞬間沒過腰。
浪打過來，他身形晃了晃，又立刻穩住，迎著浪往那個黑點游過去。
越靠近，上官凌心裡的震撼就越重。
他看清了。
楚航半邊肩膀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混著海水往外滲，應該是剛才被沖走的時候撞到了礁石。
他嘴唇白得像紙，下巴緊繃著，每劃一下水都用盡了全力。
速度慢得像蝸牛，可眼神卻穩得嚇人，半點渙散都沒有。
換做常人，剛才脫力又被浪捲走，早就沉底了。
這傢伙，竟然還能憑著一口氣往回遊嗎？！
上官凌心裡翻起驚濤駭浪，手上卻沒停，加快速度迎上去。
“撐住！”他大吼一聲。
楚航聽見聲音，抬了抬眼皮，看見上官凌，嘴角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是又加了把勁，往前劃了一下。
兩人碰頭的時候，上官凌立刻伸手去扶他。
楚航順勢搭住他的手，沙啞道：
“謝謝！”
連走路都走不了，看來他是真的脫力了，上官凌想到。
他說著，腳碰到了水下的沙地，藉著勁往前踉蹌了一步。
一步，兩步。
終於，他踩著淺灘的沙子站在了岸邊。
渾身往下滴著水，頭髮亂糟糟貼在額前，肩膀的傷口翻著紅肉，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可他站在那兒，就像一柄從海里拔出來的劍，鋒利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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