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石瑤的訊息就飛到了藏兵谷。
信鴿落在谷中一座木屋的窗臺上，一隻手從窗內伸出來，解開信鴿腳上的竹筒。
袁天罡抽出裡面卷著的帛條，攤開，透過面具的縫隙看了一眼。
屋裡一盞油燈亮著微黃的光，火苗不大，只照亮了半張桌面和那人垂下來的半邊斗笠邊沿。
袁天罡看到信中的內容，只是笑了笑，像是早就知道信上會寫什麼似的。
沙啞的聲音從斗笠底下傳出來，帶著一種見慣不驚的平穩，並沒有顯現出多少驚訝。
他把帛條重新捲起來擱在桌上，指尖在帛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昨日心中有感夜觀天象，北斗的位置比前幾日偏移了半寸，紫微垣的顏色也比往常淡了一些，有幾顆星的光亮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遮了一下，暗了幾息又重新亮起來。
袁天罡看了很久。
未來的事，似乎並不會朝著他和李淳風推算的那樣進行。
如今拿到這封信，心中己經有了大致的答案。
他欠了欠身，從桌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塊磨得發亮的龜甲和三枚銅錢。
龜甲的背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是多年占卜留下的劃痕，深淺不一地交錯著。
銅錢放進龜甲裡合上蓋子，雙手捧著搖了三下，鬆開手讓銅錢滾落到桌面上。
三枚銅錢在木桌上轉了幾圈才停住，一枚朝上，兩枚朝下，其中一枚的邊沿卡進了桌面上的一道裂紋裡，歪歪斜斜地卡著不動了。
袁天罡沉默了幾息，把銅錢和龜甲重新收回暗格裡，動作不快不慢，像是早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不出所料，算不出來。
天機之中那個位置就像是是空的，什麼資訊都沒有。
前後都還在，獨獨缺了最關鍵的那一塊。
“姜宸嗎？果然是變數！”袁天罡低聲嘀咕了一聲。
聲音沙啞地從喉嚨裡擠出來，在空蕩蕩的木屋裡迴盪了一下就被夜色吞沒了。
這種變數，最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一把刀放對了地方可以開路，放錯了地方就會扎人。
所以，在不知道這把刀會朝哪邊倒的時候，就得在它沒倒之前就得先握在手裡。
好歹是大天位的高階戰力，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現在不良人裡缺的就是這種高階戰力。
袁天罡從桌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半扇木窗。
夜風吹進來把油燈的火苗吹得偏了一下，屋裡明暗交替了一瞬。
他望著谷口方向的山影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坐回桌前，鋪開一張新的帛條，執筆蘸墨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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