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的時候,姜宸站在一條黃土路上。
頭頂的太陽比漫展場館裡的燈光亮得太多了,也毒辣太多。
陽光首首地砸下來,曬得後頸發燙,裸露的小臂上能感覺到一層細密的灼熱。
風裹著乾土的腥味刮過來,路兩旁的野草蔫頭耷腦,葉子邊緣泛著枯黃色,一根根軟塌塌地垂著。
遠處有山,山的輪廓蒼青而冷硬,山頂沒有樹,只有一層薄薄的霧氣盤繞,跟他見過的任何一座城市郊外的山都不一樣。
這條土路不長,盡頭排著一條長隊。
隊伍彎彎繞繞扭了好幾折,一首延伸到一座大宅門口。
那座宅子灰牆黑瓦,門楣上懸著一塊舊木匾,木頭己經裂了幾道縫,但匾上的字描得還很醒目——“玄冥教·招賢納士處”。
匾下面站著兩個穿皂衣的教眾,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眼睛半眯不眯地掃著排隊的人。
姜宸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依舊是黑色T恤,灰色運動褲,淺灰色運動鞋。
T恤上沾了一點灰,大概是剛才拍照時蹭到的。
他又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
掏出來一看,螢幕黑了,按任何鍵都沒有反應。
他試著摁了好幾下電源鍵,螢幕始終是死的。
姜宸把手機揣回兜裡,抬起頭,又看了看那座灰牆黑瓦的宅子,又看了看隊伍裡那些人的穿著。
粗布短打,麻衣草鞋,也有人穿著整齊的勁裝,腰間挎著刀,布料顏色暗沉。
幾個年紀大點的蹲在路邊啃幹餅子,餅渣落在黃土上,被風一吹就滾遠了。
姜宸站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我,穿越了?”
聲音很平。
沒有尖叫,沒有崩潰,連尾音都沒有上揚。
這事暫時不能確定,先看看再說。
他把手插進褲兜,朝隊伍末尾走過去。
前面是個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包袱,正低著頭自言自語地念叨:“……聽說玄冥教管飯,一天兩頓,有時候有肉……也不知道真假……要是有肉我就留下來,沒肉我就跑……反正聽說了通文館那邊也在招人,管兩頓半呢……”
姜宸站到他身後,安靜地聽著。
隊伍一點一點往前挪,前面的人交頭接耳,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聽說了沒有?西大屍祖跑了仨了,還有個螢勾也不見了,全跑光了。”
“跑光了?那冥帝不得氣瘋?”
”?抓麼什拿你,人子院一飛炸能就人紙個一魃焊?來回得抓你?用啥有了瘋氣“
”?了子場鎮人沒是不教冥玄在現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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