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著茶盞慢慢喝著，時不時助攻兩句，收穫了大舅哥投來的肯定眼神。
而每助攻一次，李茂貞就朝他飛快地瞥一眼，眼裡的感激都要溢位來了。
隨後，宋文昭站在書案後面攏了攏袖子，表現出兄妹之間日常相處的隨意和傲嬌。
她朝李茂貞擺了擺手：”行了，趕緊去你的岐王府待著吧。從今往後，我終於可以放下岐王的身份，安心做我的女帝。“
說這話的時候，宋文昭的肩膀明顯地鬆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十幾年的重擔，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李茂貞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姜宸又看了一眼宋文昭，嘴唇動了動想說關於自己把妹妹許配給姜宸的事，”還有一件事……“
”我不聽我不聽！“宋文昭眼神一剜，那股女帝的氣勢把後半截沒出口的話硬生生斬斷在喉嚨裡。
李茂貞頓時就很識趣地溜了，臨走時還回頭朝姜宸遞了一個改日再說的眼色。
一時間，屋裡只剩下宋文昭和姜宸兩人。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臺裡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宋文昭站在書案後面背對著門的方向，肩膀的輪廓在燭光裡微微繃著，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轉過來了。
她方才面對兄長的從容和利落消退之後，剩下了一種不太自然的手足無措，手指在書案邊沿上無意識地蹭了兩下又收回來了。
在外界看來，她是難以接觸的冰山美人，岐國的女帝，統率幻音坊的掌權者，面對任何人都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和矜持。
也只有姜宸這種實力強態度硬的人，才能以如此霸道的方式闖進她的視線中。
宋文昭回想起來，那些在姜宸面前失態的時刻、被十指相扣鎖住的窘迫、赤著腳站在妝臺旁邊的慌亂。
每一樁每一件都不是自己平日裡會有的模樣，可偏偏遇上姜宸就全都亂了套。
在姜宸前往十二峒的這段時間裡，宋文昭的腦海中時不時會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身影。
有時候是在批公文的時候忽然走神想到他那句”我要你“，有時候是抱著枚果摸著貓毛時想到他蹲在椅子上擼貓時那副傻乎乎的樣子，有時候是夜裡躺下準備入睡時毫無來由地想起他翻窗進來的那個晚上。
明明是覺得討厭，卻又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那是一種見面有些難受，不見面更難受的矛盾。
她想罵自己沒出息，可越是壓越是想，越想越煩，越煩越想。
特別是一想起之前姜宸在自己房間內發生的那件烏龍又曖昧的事，她的臉就不受控制地燙起來。
那件褻衣被姜宸拎在手裡嗅了一下說”稀罕物“的畫面至今刻在她腦子裡刪都刪不掉，每次想起來耳根就燒得通紅。
此刻姜宸就站在她幾步遠的地方，還帶著那種讓人又氣又慌的笑。
宋文昭不由得向後挪了兩步，鞋底蹭著地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聲音也跟著弱了下來，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你……怎麼還不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