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朱友珪進入了頓悟的狀態。
他閉著眼坐在蒲團上,全身的氣息從散亂逐漸歸於平順,又從平順逐漸歸於沉靜。
此時,朱友珪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丹田剛剛清空,新的內力才剛剛起步,隨便哪個路過的教眾都能將其一拳撂倒。
姜宸在他身旁守了一夜,盤膝坐在旁邊的蒲團上靠著廊柱半合著眼,每隔一段時間便睜開一次觀察一下朱友珪的氣息變化,確認沒有走岔氣便又合上了。
首至天明時分。
朱友珪的身影忽然猛地一震,身上的氣息從平穩流轉的狀態驟然暴漲,內力從丹田湧出來衝進了每一寸經脈。
他突破了大天位桎梏,一腳踏進了神霄境。
身軀也在同一時刻開始膨脹。
西肢的骨骼在噼噼啪啪的細響中向外伸展、拉長,手指從短粗變成了修長,膝蓋處的衣料被撐開了一道口子。
不多時,那張矮小瘦削的臉也變了,從一張帶著病態嬰兒肥的蒼白麵孔變成了一副清朗英俊的正常模樣。
朱友珪身著寸縷,高舉雙手仰天狂笑:“本座成了!本座終於成了!哈哈哈……”
那笑聲比之前渾厚了許多,不再帶著那種枯瘦的沙啞,而是一種氣足聲亮的、成年男子特有的朗笑。
那股從渾身上下湧出來的力量感讓他整個人都變了,連眉眼間的陰鷙和戾氣都被那股意氣風發沖淡了三分。
笑了好半晌,才算是宣洩得差不多。
他收了笑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了許多的手,張開五指又合攏,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神功大成的他難以掩飾一臉的意氣風發,連站姿都比之前挺拔了許多。
朱友珪看著姜宸,眼神中帶著滿滿真誠的感激,走到面前雙手抱拳鄭重地拱了下去,“姜宸老弟,大恩不言謝,以後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分你一半。”
他頓了頓,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自己能拿出什麼來,“就連我那妻子張貞娘,你需要的話也可以給你用幾天。”
姜宸本來還處於為朱友珪突破的喜悅氛圍裡,聽到最後那一句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
他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從欣慰迅速切換成了敬謝不敏:“這個就不用了,朱老哥你還是趕緊去換一套合身的衣服吧。”
姜宸說著己經轉身朝殿門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生怕朱友珪再追加什麼更離譜的禮物。
“你先歇著穩固一下境界,有什麼事過兩天再說,我先去補覺了。”
姜宸急忙合上殿門,把裡面那個衣不蔽體的朱友珪,和那股充滿了哲學熱情的氣氛一併關在了裡面。
他走到自己那間小屋門前抬手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響。
門開了,穿著睡袍的姬如雪站在門後。
她顯然是被敲門聲從床上驚醒的,頭髮散著,睡袍的帶子鬆鬆地在腰間打了個結,領口微微歪著露出半截鎖骨。
少女揉著眼,看見門口站著的是姜宸,便放下手側身讓開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