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大張旗鼓地喊殺震天,轉而專挑那些沒有燈光的廊道和屋頂的陰影走,在月光的明暗交界處穿行。
本來宮內經過他這麼一鬧就亂得不行,到處是跑來跑去的禁軍、舉著火把的太監和縮在牆角發抖的宮人,呼喝聲把整座皇宮攪成了一鍋沸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地面上那些看得見的騷動上,沒人抬頭往天上看。
姜宸從他們的頭頂掠過去的時候如履平地,月光把他和懷裡的姬如雪罩了一層柔和的銀白,遠遠看去像兩隻並翼掠過的夜鳥。
“大人居然會飛!”姬如雪的聲音從懷裡傳出來,帶著驚歎和尚未平復的雀躍。
她仰著臉看著姜宸的下頜和月色裡被夜風吹動的髮梢,眼睛亮晶晶的。
“這有什麼的,”姜宸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夜風把他的話送進她耳朵裡,“我不僅會飛,還能讓你也飛。”
聞言,姬如雪想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藏在面罩下面的臉燒起了一層熱意。
她把臉偏了偏,視線落在他白衣的領口附近不敢再往上看了。
不過有著面罩的遮掩倒是看不出來她那臉紅的模樣,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聲快得像擂鼓。
姬如雪的目光又回到了姜宸的臉上,就這麼窩在懷裡,每一次起落帶來的失重感讓兩人的身體不由得微微貼緊。
此情此景,氣氛實打實的曖昧。
姬如雪整顆心像一隻被關了許久的兔子忽然打開了籠門,在胸腔裡橫衝首撞地亂跳。
另一邊,朱友珪己經帶著人馬抵達安喜門。
八百精兵在夜色裡列陣於城門之外,甲冑和兵器的反光在月光下鱗次櫛比地閃動著。
他騎在馬上抬頭看去,城牆上火光竄動,一片混亂之象。
兵卒們舉著火把跑來跑去,呼喝聲隔著城牆都能隱約聽見。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內城的騷動上,完全沒注意到外城門這邊己經來了這麼一支隊伍。
朱友珪見狀,就己經明白姜宸成功突進城內,而且鬧出的動靜比他預想中還要大。
他心中既憂且喜,喜的是局面己經打開了,憂的是姜宸一個人在裡面到底應付得怎麼樣。
一念至此,朱友珪立即催馬向前,朝著城頭提高了聲音,內力裹著話音朝上送出去:“吾乃郢王,聽聞今夜皇城遇襲,特來救駕!”
這一嗓子喊出去,總算是引來了城頭士兵的注意力。
城垛後面探出幾個人影,有兵卒舉著火把往下照了照,看清了下面騎馬的人是誰。
其中一人冒頭說道,聲音帶著警惕和遲疑:“郢王殿下請回,此時己然宵禁,無陛下旨意不得開城門。殿下若要進城,需等天明之後過了宮門查驗才行。”
聞言,朱友珪眉頭一皺,右手己經按在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正要開口下令強攻之時,城頭上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啪”的一聲脆響在夜風裡格外響亮,那個冒頭說話計程車兵被旁邊的人一巴掌扇在了後腦勺上,半個身子都被這一掌打得探出了城垛又縮回去了。
朱友珪仔細一看,正是韓勍。
他穿著左龍虎軍統軍的甲冑站在城頭火光裡,正訓斥著那個捱了打計程車兵:“瞎了你的狗眼!郢王殿下是來救駕的,你攔著不讓人進來,耽誤了事你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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