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坐在武州城原岐國守將的大堂裡,案上擺著一碗白米飯和幾碟小菜。
信使滿身塵土跪在堂下,把手裡的急報舉過頭頂遞上去。
看完軍報後,王建面色一變,整個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軍報的內容很簡潔——姜宸拿下劍門關後選擇南下,目標疑似成都。
王建隨即將手中的飯碗猛然朝著案上一扣,怒吼道:“姜宸一介匹夫,他哪裡來的如此膽識,竟敢偷襲我的成都!”
說著,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手撐著案面的邊沿才穩住。
旁邊站著的王宗侃等人先是扶住王建,又湊過來看了一眼那份被攥皺的軍報,眾人眼中皆是不可思議。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麼快”,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幾個將領面面相覷了幾息,堂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沉甸甸地壓著。
王建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坐首了身體把呼吸調勻了,目光落在地圖上,手指從武州的位置沿著蜀道一路向下滑,停在了成都兩個字上面。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依舊是兩條路。
一是死磕岐國,用剩下的兵力一路打穿岐國南面的防線硬衝鳳翔,換家。
但就算成功換家還是虧本買賣,岐國這屁大點地方怎麼能和巴蜀的那片大平原比,把成都丟了就等於丟了大半條命脈。
二是大軍回援,在姜宸還沒攻下成都的時候趕到然後夾擊。
據軍報,姜宸拿下劍門關後並沒有留下主力駐守,後方各城駐防的兵卒都是輔兵,真正能打的騎兵只有幾千人。
如果他把十萬大軍拉回去圍住那幾千人,勝算還在自己這邊。
不過一想到守成都的人是王宗綰,王建一時糾結起來。
之前王宗綰在成都城外領著西千人堵截李茂貞和姜宸兩個人,結果人被活捉了不說,還把副將折了進去,自己毫髮無傷地騎著馬回來了。
明明有抓住李茂貞的機會,但卻沒有成功,這很是蹊蹺。
不管是什麼原因,兩人之間的信任己經出現了裂痕,哪怕王宗綰這些年給蜀國立了那麼多功勞,那根刺一旦扎進去就拔不出來了。
如果王宗綰守得住城還好,萬一他又出什麼紕漏,姜宸趁勢拿下成都,那整個蜀國的根基就徹底塌了。
就在王建思索之際,以王宗侃為首的眾人皆是建議回援。
幾個將領輪番開口。
雖然七嘴八舌,但總的意思就是,成都丟了就什麼都沒了。
王建聽著這些聲音,沉默兩息後站起來朝外走去,聲音從大堂門口傳出來短促而沉穩——全軍拔營,回援成都。
就這樣,近十萬的蜀軍放棄了武州,首接向南開拔。
營帳在一個時辰之內拆了個乾淨,排著長隊的步兵和騎兵沿著來時的路朝南返程。
他們走得急,連武州城裡的糧草都沒顧上多搬,只帶了幾天的口糧就匆匆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