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黑白無常終於抵達了總舵。
守門的小頭目一看是教主大人親自點名要的人，二話沒說便領著他們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常昊靈走在前面，常宣靈跟在側後方半步。
到了大殿門口，小頭目通報了一聲便退下了。
常昊靈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衣袍的領口，抬腿跨了進去。
姜宸正低頭翻看著案面上攤開的帛卷，聽見腳步聲便抬起眼來，目光落在常昊靈的臉上。
常昊靈看著上首那熟悉的身影，一時間既是恍惚又是感慨。
幾個月前，他第一次在渝州分舵見到姜宸的時候，對方還是屍祖。
那時候玄冥教還姓朱不姓姜，五大閻君還活著，他們兄妹倆還是分舵裡兩個不上不下的無常。
可現在，上首坐著的人己經成了玄冥教的教主、大梁的一字並肩王，一身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不過常昊靈想歸想，膝蓋倒是還很聽使喚。
幾乎在姜宸把目光落到他身上的同一時間，他整個人就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聲音洪亮中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激動，開口就是一套流暢的表忠心加感激話：“屬下常昊靈，拜見教主大人！教主大人英明神武一統玄冥教，屬下在渝州聽聞訊息時便日夜兼程趕來報效。教主大人對屬下恩重如山，屬下必定誓死效忠，萬死不辭！”
他那話說得又快又穩，像是在路上己經默唸了無數遍的。
常宣靈見到大哥跪了，自己肯定不能杵在原地，也是連忙跪下跟著說了一句“屬下常宣靈拜見教主”，雖然比大哥短了半截，但那股誠惶誠恐的勁兒倒是不遑多讓。
姜宸也是表現出當老大的風範，看著下面跪著的兩個人，目光裡帶著一層溫和。
要知道他堂堂一教之主都還帶著姬如雪住一個屋子，沒有出現一人獨佔兩間的情況。
如此清貧一心搞事業的老大，手底下的人怎麼會不跟？
所以出於對下屬的關心，他給了常昊靈一丟丟的時間宣洩情緒。
姜宸也不催，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等常昊靈把那些表忠心的話說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才抬手製止並示意兩人起身。
常昊靈極有眼力見，立即住了嘴。
常宣靈跟著站起來，兄妹兩人並肩立在殿中，垂手等著姜宸的下一句話。
姜宸從座位上站起來，語氣不緊不慢：“常昊靈，你可是教中為數不多的聰明人。而且有野心有膽子也有能力，本座很是欣賞。”
這話聽起來怎麼都是敲打的意思。
常昊靈剛起來又跪了下去，膝蓋第二次磕在地磚上的聲響比第一次更悶一些。
他躬著身子伏在地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不敢不敢。小的就是天生機靈了些，大事上還得跟著教主多學學格局。教主對屬下信任有加，屬下萬萬不敢辜負。”
聞言，姜宸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