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蘊含了李星雲所有的內力。
被姜宸輕描淡寫擋下後,李星雲的經脈中傳來力竭感。
他單膝跪地撐起身體,胸口起伏得厲害,每喘一口氣都帶著一股腥甜的味道往上湧。
龍泉劍的碎片散在腳邊的泥土裡,閃爍著殘餘的金芒,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姜宸蹲下身子,跟李星雲平齊。
他湊近了看著那張年輕而蒼白的面孔,開口道,“少年,你的劍太重。重的不是鐵,是你揹負的昨日恩怨,是你恐懼的明日生死。”
姜宸頓了一下,目光從李星雲臉上移到那堆碎片上,“你總是回頭看那些斬斷的情絲,又總是抬頭望那些未至的強敵,卻唯獨忘了看一眼手中的劍。”
李星雲聽完這話沉默了兩息。
然後他大笑,瘋狂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股沙啞的雜音。
他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那張年輕的臉在晨光裡扭曲著,嘴角咧著但眼睛裡全是水光。
“你不會明白的,”他笑著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嘲到極點的破碎,“你這種人怎麼能體會螻蟻的掙扎。”
“這就破防了?還是太年輕了。”看著即將走火入魔的李星雲,姜宸毫不客氣朝著他的臉上招呼了一巴掌。
那一下拍得不重,掌緣擦過李星雲的左臉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力道剛好夠把他從那種瘋魔般的狀態裡打醒。
李星雲的狂笑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怔住了,那雙渙散的眼睛重新聚焦,目光落在姜宸臉上帶著一種剛回過神來的茫然。
“看來陽叔子的死只是換來你對生命的珍惜,卻沒感悟到活著的意義。”姜宸收回手,語氣裡帶著首白。
李星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
他想起在藏兵谷醒來的清晨,發現師父己經沒了的時候那種天塌地陷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從那以後就變了,變得一心向武變得不再渾渾噩噩,可他好像只是把那股勁擰到了另一個方向,從混日子變成了拼命練功,本質上還是在跟自己較勁。
“若不欲循人之所定,當先自思己身何往。”姜宸把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李星雲算得上是一塊璞玉,只不過姜宸沒有那麼多心思去打磨。
他只會給一次機會,悟透了就悟了,悟不透就首接放養。
這塊玉最後是被打磨成器還是碎在泥裡,他懶得操心。
反正天下這麼大,少了個皇室血脈也無傷大雅。
聞言,李星雲一知半解。
他抬起頭看著姜宸,嘴唇動了動,詫異道,“你不殺我?”
他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意外,像是做錯了事等著被罰卻等來了一句下不為例。
“一個廢物,殺與不殺又有何區別?”說著,姜宸坐下。
李星雲咬緊牙關,拖著身子正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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