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第一個帶頭重新跪了下去。
他一妥協,身後幾個兄弟也跟著跪了。
見此,朱友珪才算滿意。
他朝姜宸的方向遞了一個的眼色,似乎在說,“怎麼樣,老哥沒讓你丟面子吧”
姜宸站在馬側看著那片重新跪伏在地的身影,無奈一笑。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手輕輕揮了一抬,語氣隨意地說了句免禮。
晉國一方,眾人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但沒人再多嘴。
小風波過去,李克用開口。
他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一些,帶著上了年紀的從容:“結盟的事先不急,陛下和豫王遠道而來,且讓老夫接風洗塵儘儘地主之誼。晉陽雖比不得洛陽繁華,但有幾樣吃食和幾罈老酒還算拿得出手,還望陛下和豫王賞個臉。”
說著,李存勖會意,推著輪椅朝門內退了一步,把正中的通道讓出來。
李克用朝朱友珪和姜宸的方向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朱友珪也不推辭,邁步走在前面,姜宸落後半步跟在側邊,兩人穿過城門洞朝著城中走去。
李存勖推著李克用跟在後側,再後面是李嗣源和李存禮等幾個義子遠遠綴著,儀仗和隨從分列兩側,一行人沿著晉陽城的主街朝晉王府的方向緩緩走去。
眾人走著,聲音卻沒有停下。
李克用跟在後側,忽然開口,“說起來,近日老夫府中來了位客人,想來陛下應該認識。”
“哦?是何人?”朱友珪來了興趣,挑眉道。
他偏過頭看了李克用一眼,意有所指,“朕認識的人,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人吶。”
“屍祖侯卿。”李克用說著,從側面打量著朱友珪的反應,像是在試探什麼。
朱友珪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擺了擺手:“晉王莫要再提。前西大屍祖己經被朕除名了,如今玄冥教的教主是豫王,只要他不開口,那玄冥教就只能有一個屍祖。”
“這倒是老夫的不是,”李克用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歉意,“原本還想大家敘敘舊,現在看來只能另行安排了。”
他嘴上說著不是,但心底卻是嗤之以鼻,似乎對朱友珪這個反應並不意外。
然而,總有不同意見。
姜宸從進城開始就一首沒說話,此刻才偏過頭來,語氣平平淡淡的:“無妨,既然是我玄冥教的人,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也想見見。”
“如此甚好。”
接著,李克用看向李嗣源。
他的語氣恢復了晉王該有的吩咐口吻,“下去安排吧。讓廚房把地窖裡那幾壇陳釀取出來,前些日子從北邊弄來的半歲小鹿也一併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