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快步出了碧遊宮,一眼就看到了規規矩矩站在石欄旁的多寶。
多寶看到墨青出來,連忙小跑著迎上來,壓低聲音急切地問:“師兄師兄!怎麼樣了?前輩他……他願意見我嗎?”
墨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見,當然見。跟我進來吧。”
多寶深吸一口氣,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圓臉,把臉上那些緊張的神色搓散了些,又理了理道袍的領口,這才跟在墨青身後,一步一挪地跨進了碧遊宮的門檻。
殿內雲煙嫋嫋,中央那張雲榻上,通天己經重新端坐好了。
他手裡還捏著那枚咬了一半的黃中李,姿態看著隨意,但墨青注意到師父的目光己經在多寶踏入殿門的那一刻便落了過來。
帶著打量,帶著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多寶一進殿就感覺一股無形無質的威壓從前方蔓延過來,不重,卻像一層薄薄的紗籠在他身上,讓他渾身的毛孔都微微繃緊了。
他不敢抬頭看,只盯著腳下光可鑑人的青玉地磚,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弟子多寶,拜見前輩!”
聲音比方才在殿外大了不少,但尾音還是帶著一絲顫。
通天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是咬了一口手裡的黃中李,慢條斯理地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才把果核放在旁邊的玉盤裡,微微傾身向前。
他的目光在多寶身上停了數息。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極有穿透力,像是能透過皮囊看到根腳深處去。
金仙中期的修為,身上氣息乾淨,沒什麼業力纏身,因果線也清清爽爽的——在洪荒這地界,能修到金仙中期還沒沾上一身爛賬的散修,屬實少見。
更重要的是,他感應到這小子確實跟他有師徒緣分。
通天收回目光,神色鬆了幾分,淡淡開口:
“墨青。”
“弟子在。”墨青應聲,臉上的乖巧堆得恰到好處。
通天伸手指了指還跪在地上的多寶:“你給為師說說,這胖小子什麼來歷?”
墨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回師父,多寶乃是先天尋寶鼠化形,修行至今約兩千年出頭,修為金仙中期。弟子是在歸途中遇上他的,當時他在一處山脈中守著即將出世的靈寶,剛好準提那老……”
他及時剎住,換了個措辭,“……準提道人也路過那裡,要強行渡他去西方。弟子將他救下,想著師父您這邊缺個伺候的弟子,就把他帶回來了。”
通天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多寶身上,語氣裡多了一絲涼意:“準提?那老小子不好好在西方待著,跑東方來做什麼?上次捱了一劍還不夠?”
“弟子也不太清楚。”墨青攤了攤手,“不過看他臉色不太好,估計傷還沒好利索。”
通天哼了一聲,沒再追問準提的事。
他沉默了幾息,目光再次落在多寶身上,這次帶著幾分真正的考量。
“多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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