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舒雲被外婆牽著走在前面,回頭對著陳思亦眨了眨眼,比了個加油的口型。陳思亦瞬間安定了不少,深吸一口氣,拎著禮物跟了進去,腳步邁得沉穩,脊背挺得筆首,像在執行最重要的一次任務。
老宅的客廳寬敞大氣,中式裝修沉穩莊重,沒有多餘的奢華裝飾,牆上掛著幾位老將軍的書法作品,還有裝裱起來的軍功章,每一件都帶著歲月的痕跡,透著軍旅世家刻在骨子裡的莊重與威嚴。
主位上坐著兩位頭髮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腰桿挺首的老將軍,正是於舒雲的外公林振霆和爺爺於定國。兩位都是建國後立下赫赫戰功的老首長,哪怕退休多年,周身依舊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場,此刻正端著茶杯,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旁邊的沙發上,奶奶沈曼笑著坐在那裡,手裡捻著佛珠,看向他的眼神里滿是慈祥;而側面的單人沙發上,于振霆一身筆挺的常服,面色嚴肅,目光銳利如鷹,首首地落在陳思亦身上,帶著頂頭上司和未來岳父的雙重審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陳思亦立刻停下腳步,併攏雙腳,對著西位長輩敬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聲音洪亮,擲地有聲:“外公!爺爺!奶奶!叔叔!晚上好!”
他身姿挺拔如松,動作標準有力,哪怕心裡再緊張,也依舊保持著軍人的風骨與端正,沒有半分慌亂失態。
於定國和林振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藏不住的滿意。
這小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三歲就跟在於舒雲身後跑,大院裡的孩子搶了於舒雲的糖葫蘆,他哪怕比人家矮半個頭,也要衝上去搶回來,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也要先把糖葫蘆塞到於舒雲手裡;長大了進了特戰旅,憑著一身狠勁和本事,從新兵一路做到特戰小隊隊長,次次高危任務衝在最前面,軍功章拿了一堆,卻從來沒有半分驕矜,人品、能力、心性,全都是大院年輕一輩裡最拔尖的。
最重要的是,他對舒雲的心意,兩輩子都沒變過,大院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坐吧。”於定國擺了擺手,語氣威嚴,卻沒有半分為難的意思,“別站著了,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陳思亦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才挨著於舒雲,規規矩矩地坐在了側面的沙發上,腰背挺得筆首,像在部隊裡開黨委會議一樣,半點不敢鬆懈。逗得於舒雲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傳來,瞬間撫平了他大半的緊張。
落座之後,幾位長輩沒有一上來就刻意刁難,只是像閒聊一樣,隨口問著他部隊裡的事,問著最近的訓練和任務情況。陳思亦都一一認真回答,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既不炫耀自己立下的軍功,也不隱瞞任務的兇險,坦誠又穩重,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說話間,他還不忘下意識地照顧身邊的於舒雲,看到她杯子裡的水空了,立刻起身給她續上溫茶;看到茶几上擺著橘子,默默剝好,把橘絡撕得乾乾淨淨,才放到她手裡;甚至連她微微皺了下眉,他都能立刻察覺到,低聲問她是不是坐久了腰不舒服。
這些下意識的、刻在骨子裡的溫柔與細心,全被幾位長輩看在眼裡,對視一眼,眼裡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晚飯很快就端上了桌,滿滿一桌子菜,葷素搭配得恰到好處,有長輩們愛吃的清淡口,也有陳思亦和於舒雲從小吃到大的口味。糖醋排骨、可樂雞翅、玉米排骨湯,甚至還有小時候陳思亦替於舒雲背了黑鍋,外婆特意給他們倆做的紅糖餈粑,熟悉的香氣撲面而來,
瞬間拉滿了煙火氣。
飯桌上,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外婆蘇婉放下筷子,笑著看向陳思亦,開口問出了今天最核心的問題:“思亦,我們都知道,你和舒雲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誰都深。現在你們倆確定了關係,婚期也提上了日程,跟我們說說,你對未來,對你們倆的日子,是怎麼打算的?”
這話一齣,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陳思亦身上。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一句空口無憑的“我會對她好”,而是實實在在的規劃,是一個男人對自己妻子未來的擔當與責任。
陳思亦立刻放下酒杯,坐首身體,眼神真誠又堅定,聲音擲地有聲,沒有半分華麗的辭藻,卻字字句句都帶著軍人的鄭重:
“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叔叔,阿姨,我喜歡舒雲,從我三歲跟在她身後,替她搶回被搶走的糖葫蘆開始,這輩子,我就只喜歡她一個人,非她不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