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車緩緩停在陳家小院的門口,車子剛停穩,硃紅色的院門就“嘩啦”一聲從裡面拉開了。
陳媽張燕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藏青色真絲旗袍,妝容精緻得體,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快步迎了上來。她身後跟著穿著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的陳爸陳岐山,平日裡在軍區裡不怒自威的副部長,此刻臉上也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里滿是期待。
最讓陳思亦哭笑不得的是,陳媽看都沒看旁邊開車門的親生兒子一眼,目光首首地落在了下車的於舒雲身上,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親熱得不得了,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疼愛:“哎呀,舒雲可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陳媽媽和你陳爸爸在門口等你快半個小時了,外面太陽大,可別曬著我們家舒雲。”
她的手溫暖又柔軟,握著於舒雲的手,生怕她跑了一樣,半點都不鬆開。說著,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了跟在後面的陳思亦一眼,語氣裡滿是嫌棄:“陳思亦你也是,不知道提前給舒雲打個傘,笨手笨腳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
陳思亦拎著大大小小的禮品袋,跟在後面,無奈地笑了。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從舒雲踏進這個院門的這一刻起,他這個親生兒子,就徹底成了撿來的了。
於舒雲看著陳媽熱情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忐忑和緊張,瞬間煙消雲散。她彎起眉眼,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聲音軟糯又乖巧,對著兩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陳媽媽,陳爸爸。”
這一聲稱呼,喊得陳爸陳媽心都化了,連忙笑著應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哎,好孩子,快進來!”陳媽拉著她的手,親熱地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唸叨,“早就盼著你來了,這臭小子磨磨蹭蹭的,到今天才帶你來家裡,陳媽媽早就把菜都備好了,全是你愛吃的,一會嚐嚐阿姨的手藝。”
陳爸跟在後面,伸手接過陳思亦手裡的禮品,嘴上說著“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臉上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看向於舒雲的眼神,滿是長輩的慈愛與認可。
陳媽拉著於舒雲的手,親熱地走進客廳,從頭到尾,眼神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
陳家的客廳寬敞明亮,中式裝修沉穩大氣,沒有半分浮誇的奢華裝飾,卻處處透著軍旅世家的厚重底蘊。博古架上整整齊齊地擺著陳思亦從小到大的軍功章、獎狀,還有他在部隊裡立下赫赫戰功的榮譽證書,從新兵連的優秀士兵,到特戰任務的一等功,每一件都擦得鋥亮,是陳家的驕傲。
而博古架最中央、最顯眼的位置,沒有擺什麼名貴古董,反而放著一張微微泛黃的老照片,三歲的於舒雲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圓嘟嘟的,一臉傲嬌地拽著五歲陳思亦的衣角,而陳思亦穿著小小的迷彩服,小小的身板站得筆首,小心翼翼地護著身後的小姑娘,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寵溺。
於舒雲一眼就瞥見了那張照片,心跳輕輕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原來這麼多年前,他就己經把護著她這三個字,刻進了骨子裡。前世她守著陳思亦的遺像熬過那六年,無數個深夜裡,就是抱著這張照片,一點點回憶著兩人從小到大的點滴,才撐過了那些冰冷難熬的日夜。那時候她總想著,要是能早一點光明正大地站在陳家,喊一聲爸爸媽媽,該有多好。沒想到兩輩子的期盼,終於在這一刻,變成了現實。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她愛吃的草莓、芒果、提子,洗得乾乾淨淨,裝在精緻的果盤裡;沙發上放著兩個柔軟的抱枕,是她喜歡的海棠花圖案;甚至連電視旁邊的置物架上,都擺著她之前跳的舞蹈比賽的獲獎獎盃照片,一看就是特意找出來擺上的。
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她愛喝的桂花茶的清甜香氣,沒有半分煙味,顯然是陳爸為了她來,特意一早上都沒抽菸。
家對她的重視與用心,哪裡是臨時準備的,分明是早就盼著她來,提前很久就一點點佈置好了。
“快坐快坐。”陳媽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立刻給她遞了一杯溫溫的桂花茶,“知道你練舞不能喝太甜的,特意給你放了一點點蜂蜜,溫的,不燙嘴。”
於舒雲接過茶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暖得一塌糊塗,連忙道謝:“謝謝陳媽媽,您太費心了。”
“跟陳媽媽客氣什麼。”陳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問著她最近的排練情況,“聽思亦說,你最近天天排練到半夜,累不累啊?可不能太拼了,要注意身體,腰不好就多歇歇,別硬撐著。要是食堂的飯不合胃口,就跟媽媽說,陳媽媽每天給你做好了送過去。”
她的語氣裡滿是真心實意的心疼,沒有半分虛假,像親媽媽一樣,句句都落在了細節裡。於舒雲看著她溫柔的眉眼,鼻尖一酸,前世那些難熬的日日夜夜,陳媽也是這樣,拉著她的手,一點點哄她吃飯,替她遮風擋雨,眼眶瞬間就微微發熱了。
這些細節,處處都透著陳家對她的重視與用心,哪裡是臨時準備的,分明是早就盼著她來,提前很久就一點點佈置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