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於舒雲歇過午覺,陳思亦搬著小板凳坐在床頭。
手裡捧著詩經,封皮被翻得發軟,生僻字旁邊用鉛筆標著小拼音,一筆一劃工整得像新兵寫的檢查,有的字旁邊還標了三遍讀音,怕唸錯。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低,一字一句念得慢。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唸到一半,某個生僻字咬偏了音。
於舒雲撐著身子笑了一聲。
陳思亦耳尖瞬間紅透,沒抬頭,只把臉往她小腹湊了湊,小聲補了句:“寶寶別笑,爸爸再念一遍,這次準沒錯。”
於舒雲忍著笑,故意逗他:“剛才哪個字唸錯了?”
他抿著嘴不吭聲,握著書的手指都緊了幾分,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活像被抓了現行的新兵…
卻還是硬著頭皮,把剛才那句重新唸了三遍,確認每個字都念對了,才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舒雲,見她沒再笑,才鬆了口氣,繼續往下念。
晚上九點,依舊是雷打不動的親子時間。
於舒雲靠在床頭,羊絨毯蓋到胸口,屋裡只開了盞暖黃小夜燈,怕晃著她的眼睛。陳思亦把凳子挪得更近,掌心輕輕貼在她小腹上,呼吸都放輕。
“寶寶,我是爸爸。”
往日里,這話落下去,總會有輕輕的踢動碰一碰他掌心。
這天卻安安靜靜,半點動靜都沒有。
他眉頭微蹙,把耳朵貼得更緊,臉頰貼著溫熱的布料,聲音軟得不像話:
“白天吃了燒麥玩累了?那爸爸給你們繼續講邊境的星星,比家裡星空頂還亮,一眼望不到頭。”
講了不過幾分鐘,於舒雲忽然輕輕吸了口氣。
小腹先輕輕頂了一下,緊跟著,左右兩邊同時傳來力道,三下錯開,分明是三個小傢伙一起動了。
陳思亦整個人僵在原地。
瞳孔微微放大,握著床單的手指都收緊了,半晌才抬頭,聲音都帶著點不穩,壓得很低,怕驚著孩子:
“動了……丫頭他們三個一起動的。”
他沒敢大聲,可眼底的亮藏不住,像個第一次拿到軍功章的新兵,耳尖又紅了。
於舒雲伸手揉了揉他額前碎髮:“寶貝們聽見爸爸說話了,在和爸爸打招呼呢。”
陳思亦立刻又貼回去,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於景琛、林景瑜、陳諾,媽媽懷你們最辛苦,你們在媽媽肚子裡面不許調皮,出來爸爸護著你們,你們跟爸爸一起護媽媽。”
話音剛落,小腹又是連續三下輕踢。
這一次力道更清楚,像是齊聲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