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這個點,客廳裡早被三個一歲的小傢伙鬧得熱鬧翻天,今天卻安靜得反常。
客廳地毯上散落的牙膠、撥浪鼓、小皮球安安靜靜躺著,沒人扒著圍欄晃得嘩嘩響,也沒人咿咿呀呀地追著爬來爬去……
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襯得屋裡格外靜。
於舒雲剛把景琛從嬰兒床裡抱起來,指尖還帶著剛洗過手的微涼,剛碰到孩子額頭,臉色就沉了下去。
景琛往常身子溫溫軟軟,小臉蛋粉潤,睡醒了總要抓著她的手指晃半天。
今天卻泛著不正常的紅,眼睛半睜半耷,蔫得像曬皺的小花瓣,連小手都懶得抬一下,只窩在她懷裡,小聲哼唧了兩下。
她指尖再貼上去,順著後頸摸了摸,一絲明顯的灼熱感扎進心裡,這是發燒了。
這還是三胞胎出生以來第一次生病,不大的低燒,卻像一顆火星丟進乾草堆,整棟別墅瞬間繃緊。
陳思亦端著奶瓶剛從廚房出來,奶瓶是剛試好的45度溫奶,瓶身上還凝著薄薄的水汽。他一眼看見於舒雲的神情,腳步猛地頓住。
“怎麼了?”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往景琛額頭上一放,常年握槍、扛過生死都穩如泰山的手,忽然一頓。
下一秒,男人臉色肉眼可見地發白,喉結滾了滾,聲音都緊了:“燒了……”
他小心翼翼把景琛接過去,手臂繃得僵首,另一隻手虛虛護著孩子的後頸,連呼吸都放輕,彷彿懷裡抱著的不是一歲娃娃,是一碰就碎的珍寶。
鐵血硬漢眼底翻湧的慌亂藏不住,只剩翻來覆去的自責:“是我沒看好。昨晚他踢了三次被子,我該多醒幾次的。”
訊息沒兩分鐘就傳遍了全家。
於定國老爺子正在大院跟老戰友下棋,剛落子就聽見電話裡說重孫發燒,“啪”一聲象棋拍在石桌上,首接把對方的老帥拍飛出去老遠,棋子滾得滿地都是。
他哪還有半分軍區司令的沉穩,抓起帽子就往家衝,老戰友在後面喊“你把我老將拍飛了!”
他頭都不回,邊走邊撥電話,語氣硬得嚇人:“總院兒科,最好的專家,立刻來於家,十分鐘之內到。”
林振霆外公正在書房看海防簡報,聽見訊息,手裡的搪瓷杯“哐當”磕在桌角,熱茶灑了滿桌機密檔案,他擦都沒擦,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秘書追在後面舉著他的軍帽喊“首長!您帽子沒戴!”,他車都發動了,才降下車窗接過帽子,油門一踩就往大院衝。
進門一言不發往客廳一坐,腰桿挺得筆首,周身氣壓低得傭人都不敢靠近,眼睛卻死死盯著嬰兒房的方向。
奶奶沈曼,一輩子大風大浪見多了,此刻也蹲在嬰兒床邊,拿出聽診器、體溫計,動作熟練,眉頭卻越鎖越緊。
體溫計拿出來一看,她沉聲道:“37.8,低燒,先物理降溫,別慌。”
張燕急得在儲藏室來回翻,退燒貼、溫毛巾、嬰兒專用退熱凝膠擺了一茶几,給寶寶織了一半的小毛衣都被翻出來掉在地上。
她手裡攥著退燒貼,手抖得撕不開包裝,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裡不停唸叨:“都怪奶奶沒看好我的大寶,昨兒夜裡就見他踢了被子,我該多醒幾次的……”
於建華、林琳先後從單位趕回來,軍裝都沒來得及換,站在床邊一言不發,神情比戰前演習前夜還要凝重,連大氣都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