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禮服那天,於舒雲穿上量身定做的少將禮服,站在了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軍裝筆挺,肩線利落,金色的紋路順著衣襬延伸,她指尖輕輕撫過禮服上預留的肩章位置,指節微微收緊。
鏡子裡恍惚晃過前世的影子,二十八歲的她,肩上扛著校官肩章,懷裡抱著冰冷的烈士證書,偌大的房子裡,連個分享喜悅的人都沒有。
夜裡,她只能對著照片,跟他說自己又拿了舞蹈獎,又去了邊防演出。
而鏡子裡的此刻,身後站著她愛了兩輩子的男人,穿著中將禮服,身姿挺拔如松,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輝,和她身上的禮服交相輝映。
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腰側,熟悉的溫度透過禮服傳過來,實實在在的,不是夢。
“在想什麼?”
陳思亦走到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伸手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掌心的溫度穩穩地裹著她。
“是覺得不好看嗎?我覺得特別好看,我的丫頭,天生就該穿這身將官服。”
於舒雲看著鏡子裡的他,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禮服很好看。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都一一實現了。”
“不是做夢。”
陳思亦收緊手臂,語氣鄭重,“這是你應得的,是你一步一個腳印,自己拼出來的榮光。我只是有幸,能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站在這裡。”
裁縫師傅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笑著搖了搖頭:
“陳副司令,於政委,你們兩口子穿上這身禮服,真是太般配了。我做了一輩子軍裝禮服,就沒見過這麼登對的,這雙將同輝,說的就是你們啊。”
師傅手裡的針線上下翻飛,把禮服的腰線再收了半分,嘴裡還唸叨著,授銜那天要站在主席臺上,半點瑕疵都不能有,必須讓兩口子以最精神的樣子,接下這份屬於他們的榮光。
長輩們一個個的,也都沒閒著。
於定國和林震霆,把自己當年第一次授銜時戴的將星拿了出來,紅綢布包了一層又一層,裡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跟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倆老爺子天天搬著小馬紮坐在院子裡,給三個孩子講授銜的規矩,講八一軍旗的意義,講軍人的信仰和擔當。
沒說兩句話,倆人又為了誰先講爭了起來。
“我參加過抗美援朝,在戰場上接過總部的嘉獎令,這授銜的規矩,我比你懂,得我先講!”於定國把柺杖往地上一頓,吹鬍子瞪眼。
“我守了一輩子邊防,跟著周老授銜儀式參加了不下二十次,哪次不是我跟著主持?輪得到你在這充行家?”林震霆也不甘示弱,柺杖戳得地板咚咚響。
倆人越吵越兇,誰也不讓誰!
最後沈曼拿著雞毛撣子從屋裡出來,往石桌上一拍,一句“再吵就把你們的寶貝將星全收起來,扔灶膛裡燒了”!
倆人才瞬間閉了嘴,乖乖縮在小馬紮上,跟捱了訓的小學生似的,逗得三個小傢伙咯咯首笑。
鬧歸鬧,倆老爺子還是一人一段,給三個小寶貝講起了當年的光榮事蹟。講冰天雪地裡的潛伏,講邊境線上的巡邏,講軍旗升起時的熱淚盈眶。
三個小傢伙圍在太爺爺太外公身邊,聽得認認真真,連最坐不住的糯糯,都安安靜靜地蹲在旁邊,小眉頭皺著,眼睛閃閃發光,小臉上滿是嚴肅,連手裡的蘋果都忘了啃。
於建華和陳岐山也沒閒著,轉頭就各自忙活起來,擠著下班的空閒時間,給倆孩子準備授銜禮。
於建華白天要去總部上班,帶隊訓練、開作戰會議,忙得腳不沾地,只能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搬個小馬紮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就著廊燈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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