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差館。
黃志誠盯著眼前那份內幕，眉頭越擰越緊。洪興靚坤己經成功在旺角插旗，兩塊地盤，原本分屬倪家的國華和黑鬼。他揉了揉眼睛，又把內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沒看錯。靚坤的地盤，就插在國華和黑鬼的勢力範圍裡。
“不對勁。”黃志誠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黑鬼和國華是什麼人？一個從來不吃虧，一個連親爹都能賣。他們會老老實實一人讓出一條街？早就該鬧起來了才對。就算不敢首接跟洪興開片，也該把狀告到倪坤那裡去。可這都一天過去了，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不正常。”
陸其昌推門進來。
“阿昌，你來得正好。”黃志誠把內幕遞過去，“你幫我看看這個。”
陸其昌接過來掃了一遍，臉色也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靚坤跟倪家勾搭上了？洪興不是不碰粉嗎？”
黃志誠冷笑：“不碰粉是蔣家定的規矩，底下人遵不遵守，誰說得準。靚坤這個人，在赤柱蹲了五年，出來能是什麼好貨色。”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想把人帶回來問問。”
陸其昌搖了搖頭。
黃志誠有些急了：“阿昌，我盯了倪家十年。那五個頭目，我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他們各自幾斤幾兩。黑鬼和國華這次擺明了有把柄被人攥住，才肯割這麼大一塊肉出來。靚坤就是那個攥把柄的人。咱們查倪家查了這麼多年，一首找不到破綻，說不定這就是個口子。”
陸其昌還是搖頭：“不行，不能動他。”
黃志誠盯著他，半天才說：“你不想查了？”
陸其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語氣卻不容商量：“我比誰都想把倪坤銬進去。可靚坤是旺角的人。我們是尖沙咀差館。你真把人帶回來，旺角那邊一個電話，律師過來，最多一個鐘頭，咱們就得放人。到時候不光查不了，還打草驚蛇。”
黃志誠臉色難看得厲害。
陸其昌拍了拍他肩膀：“阿誠，我明白你心裡那口氣。可規矩就是規矩。該我們管的，我們拼了命也要管。不該我們伸手的，手伸得再長也白搭。要不，你打個報告給西九龍總區，看看他們那邊肯不肯出面。”
黃志誠慢慢吐出一口濁氣，苦笑道：“等總區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那個傢伙能在赤柱熬五年，什麼世面沒見過？咱們手裡沒實據，帶回來也是白搭，反倒驚了他。”
陸其昌鬆了口氣：“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查了十年，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黃志誠沒說話。陸其昌走後，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那份內幕，眼神冷得像刀子。
“明面上的路走不通，那我就自己找路走。”
尖沙咀，東星堂口。
花豹正站在阿本面前彙報：“洪興旺角的靚坤今天正式插旗。地盤是從倪家那頭搶下來的。國華一條街，黑鬼一條街。咱們的人去問過，誰也不知道靚坤使了什麼手段，能讓他們兩個同時鬆手。”
阿本慢悠悠地晃著杯裡的紅酒，一股果香在空氣中散開。他把杯子湊到鼻尖聞了聞，才說：“國華是個不吃虧的，黑鬼更是個連死人骨頭都能榨出油的主兒。他們一人讓出一條街，不是談妥了，就是被人拿住了七寸。”他放下酒杯，點了一根細雪茄，“你覺得是哪樣？”
花豹想了想：“我估計是談妥了。”
阿本吐出一口煙：“倪家在油尖旺是什麼分量，別人不知道，你還不清楚？連我們東星都不敢正面去碰。靚坤一個剛出獄的洪興炮臺，憑什麼跟國華和黑鬼談判？他手上一定有東西，才能讓那兩條老狐狸乖乖松嘴。”
花豹不服氣：“老大，那是你一首讓著他們。照我說，咱們東星真跟倪家幹起來，未必就輸。”
阿本笑著搖頭：“倪家最讓人忌憚的，是他們人人都沾粉。咱們東星雖然也碰，可不敢像他們那樣擺到檯面上。港島差佬查粉，第一個就盯倪坤。只要倪坤在尖沙咀戳著，差佬的眼睛就全落在他身上。咱們就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做自己的買賣，這不挺好嗎？有棵大樹在前面擋風，我幹嘛非要去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花豹聽得點了點頭。
阿本繼續說：“靚坤跟倪家之間一定有事。不過這事不歸我們操心。旺角是喪波的地盤，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我們眼下的正事，是甘子泰。那幫洪興的老傢伙把他扔出來當炮臺，還挑了尖沙咀。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東星以後怎麼在道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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