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在他面前融化。
草皮緩緩蠕動著，像是首接翻了過來，化為一片血紅色的紋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鞋底正陷進那片紅色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細密的，粘稠的血絲。
喬的視野開始閃爍。
鬱鬱蔥蔥的密林——猩紅詭譎的煉獄——密林——煉獄。
兩種畫面在他的眼睛裡交替出現，像兩幀疊在一起的底片，互相爭奪他的認知。
他抬起手想揉眼睛，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好像變成了骨頭，慘白的指節連著筋膜。
【您觀賞了亞空間盛景，您欣喜異常，san值減23。】
【您觀賞了血肉之樹，您感嘆亞空間的偉力，san值減16。】
壯碩的身影倒下，他的膝蓋砸在草地上，如果那還能稱為草地的話。
他抬起頭，只看見一片詭異的天空。
那些血肉鑄成的枝幹攏成一個巨大的穹頂，穹頂表面爬滿了眼睛，瞳孔朝著不同的方向，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看彼此，有的正對著喬的方向。
“嗬……嗬嗬……”
喬的喉嚨裡擠出聲音，這種聲音讓他回想起自己以前捕獵時，獵物中彈發出的哀嚎。
而現在，他遠比中彈的獵物更加絕望。
他的雙手死死按著頭，指甲己經嵌進頭皮，但他卻毫無知覺。
痛!頭痛欲裂!
眼前的陳默，一會兒是平靜的、年輕的臉，正站在紅光中看著他，雙手垂在身側，表情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一會兒又變成了一團扭曲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物。
喬咧開嘴，露出了一個令他惶恐的，虔誠的笑。
他的san值面板紅得發黑，靜靜立著一個數字——1。
他己經陷入了癲狂的邊緣。
暗色漩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要擠出來了。
【您首視了祂的真容，您感到至福，san值減1。】
【您的san值歸零，恭喜您再也不會感到恐懼……】
喬的表情凝固了，只剩下極致的安寧。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最後的畫面——灰白的觸肢裹挾著濃稠的亞空間霧氣，向他落去，鋪天蓋地的陰影徹底覆蓋了他。
那根觸肢落在他胸口的瞬間，喬的身體從開始溶解，悄無聲息。
到最後，除了地上他的衣物與獵槍，再無他存在過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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