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陳瞎子的唱片
奉天城比上次來時冷清了不少，街上行人低頭疾走，但巡邏隊隔幾條街就能撞上一隊。
蘭因坐在車尾，絮果靠著她肩膀，半夢半醒。
絮果：“ “還有多久？””
吳道人一條胳膊搭在車幫上，眼睛盯著前方。
陳瞎子坐在稻草堆最裡頭，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
蘭草：“ “快了，城北小北門外頭，有個地下診所，專收抗聯傷員和逃出來的勞工，我以前跑單幫的時候給人送過藥。””
蘭因應了一聲，低頭看孫耀宗。
他躺在稻草堆上，臉色灰白。
蘭因把他嘴裡的布條取出來之後，他就沒再說過一句完整的話，氣若游絲的。
牛車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有間不起眼的土坯房，門臉歪歪斜斜的，掛著塊木牌。
“濟世”二字，格外扎眼。
蘭草跳下車，啪啪敲了敲門。
裡頭人眼珠子轉了幾圈，看清蘭草的臉，又掃了一圈車上的人，推開了門。
一個乾瘦的老頭探出半個身子，脖子纏著紗布，一條胳膊吊在胸前，看樣子也是個傷號。
老趙頭：“ “蘭草丫頭，這都多少年了，你還知道回來。””
老頭咳嗽了兩聲，側身讓開路。
老趙頭：“ “快進來，後半夜巡邏隊要換防，那幫畜生挨家挨戶搜。””
幾個人面面相覷，把孫耀宗抬進去。
屋裡不大，外間擺著幾張長凳。
有的牆上掛著半截子布簾，攔腰截斷，簾子後頭傳來呻吟聲。
老頭把布簾一掀，裡頭還有間暗房，地上鋪著草蓆，躺了三四個人。
有缺胳膊的，有裹著繃帶昏迷的，個個面黃肌瘦。
蘭草：“ “老趙頭，這人有救沒？””
蘭草把孫耀宗放在一張空草蓆上，喘了口氣。
老頭湊過去翻了翻孫耀宗的眼皮，又搭了搭脈，皺起眉頭：
老趙頭：“ “餓的，渴的，加上長時間泡在髒水裡頭，五臟六腑都在發炎，我這兒藥不夠，只能先吊著命，想活，得去弄盤尼西林。””
吳道人：“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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