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把名字記在心裡，把底片和登記簿揣兜裡，正要走，腳底下踩到了什麼。她低頭看，是一張掉在地上的照片。
她彎腰撿起來，照片上是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軍列前面，手裡拿著記錄板。
軍列後面是一排悶罐車，車門關著，但有一扇門縫裡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很小，是個孩子的手。
蘭因把照片翻過來，背後寫著一行字：
五年前，大連港，裝船。
她眼底暗了幾分，黑暗中，她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
很多人踩在木地板上，整齊劃一。
她走到鐵門前，推開一條縫。
走廊裡亮著燈，兩個兵正往這邊走，其中一個手裡拎著一串鑰匙。
蘭因閃身躲回行李房，把門帶上。
為首的走到行李房門口停住了，其中一個說了句什麼，另一個應了一聲，鑰匙插進鎖孔。
蘭因退到櫃子後面，金簪握在手裡，簪尖對準門口。
門開了，燈也亮了。
後繼的走進來，一個翻架子上的箱子，一個往櫃子這邊走。
蘭因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那兩人走到第七號櫃前面，櫃門還開著。
他愣了一下，回頭喊了一聲。
另一個日本兵走過來，兩人對著空櫃子說了幾句。
蘭因趁他們背對著門口，從櫃子後面閃出來，兩步躥到門口。
她剛摸到門把手，其中一個人驀然回首。
蘭因沒等他喊出聲，簪尖扎進他喉嚨。另一個人伸手摸槍，蘭因一腳踹在他膝蓋上，他往前一栽。
腦袋撞在櫃角上，悶哼一聲倒下去，血流不止。
蘭因意識到不妙，拉開門衝出去，在走廊中馬不停蹄往樓梯跑。
跑到樓梯口，上面傳來腳步聲。
她轉身往另一頭跑，穿過一條短廊，面前是廚房後門。
她推開門衝進後巷，她扶著牆喘了兩口，快步鑽進巷子深處。
回到糧倉的時候，吳道人正給一個孩子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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