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敬安，奉天人，現在是七月，我想我哥…
蘭因的呼吸停了，她伸手去摸那行字，粗糙，扎手。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
其實我不叫周敬安，我叫王水生，他們逼我改名，因為真正的周敬安已經死了。
蘭因轉頭看柵欄後面那些人，那個抬頭的男人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個無聲的“逃”字。
蘭因蹲在那個男人面前，隔著柵欄看他。
“你叫什麼？”
“水生。”
“他們為什麼讓你頂著周敬安的名字？”
“因為周敬堂還有用，只要他以為弟弟活著，就會繼續送人。”
男人捂著臉就要哭出來：
“但我裝不下去了，上個月他們給我打針，我聽見他們說要換人，換一個更像的。”
“更像…的？”
蘭因暗道不妙，回頭看了一眼絮果。
男人也抬起頭，目光落在絮果臉上。
“像…真像…！周敬安本人就長這樣。”
絮果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貨堆上。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
這時，外面傳來吆喝聲和鐵錘敲車輪的聲音。
蘭因把絮果拉到貨堆後面，用麻袋蓋住他，自己貼著車板縫往外看。
站臺上，約翰正被兩個日本兵按在柱子上搜身。
他的相機被砸在地上，皮埃爾站在旁邊，雙手被綁著，臉上一塊淤青。
假底片被搜出來了，約翰在喊什麼，聲音很大。
粗魯之人用槍托砸了他一下，他彎下腰，又直起來，繼續喊。
蘭因看出來了，他在拖時間。
吳道人和蘭草那路應該已經上了另一節車廂。
蘭因看見站臺另一頭，誰曾想，周敬堂竟然出現在這裡。
他步子不快，煙叼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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