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面傳出了水泡的聲音。
機械農人張著嘴巴,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去,眼珠子都要粘到那根綠色的須蔓上了。
幾秒鐘後,一股發黑的苦鹹地下水被須蔓的根系吸到了管口。
但是水並沒有直接噴出來。
黑水接觸到須蔓內部的瞬通道之後,就被那層密密麻麻的絨毛狀管壁一層層的過濾掉了。須蔓的莖幹迅速腫脹起來,表皮變得晶瑩剔透,裡面清澈的水流很快的流淌著。
須蔓順著礦渣延伸到第一壟溝,長出兩片肥厚的闊葉。
噗嗒。
一滴清亮的水珠從闊葉上凝結,下落,準確的滴到了剛發芽的灰麥根部。
一滴滴的水珠不斷的從葉子上往下滴。
滴答,滴答。
不用水泵,不用過濾膜,一株生長在鹽鹼地裡的變異灰麥竟然把地下幾十米深處含有重金屬的廢水抽取出來淨化成清水!
周圍氣溫立刻下降了2度,微風穿過後帶上了絲絲涼意和甜津津的水汽。
機械農人完全蒙圈了。
他忽然蹲下身來,不管幹淨不乾淨,伸出左手接住從葉尖滴落下來的兩滴水珠。
水珠落在手掌上,圓潤而清涼。
他把顫抖的手掌靠近嘴巴,舌尖輕輕碰了一下。
沒有硫磺味,苦鹹味,甚至比內務署給黑戶發放的配給水還要甘甜清冽!
“這是純淨水嗎?”機械農人嗓子啞了,眼眶立刻就紅了,“在內陸星上一升純淨水要五文錢!你是用一株草給濾出來的吧?”
聯邦的種植師坐在玻璃溫房裡,用昂貴的營養液來培育靈植。
可眼前的這個穿破爛黑戶服的女孩手裡拿著一把鐵鎬,用一粒廢種,一根生鏽的水管,在這片死亡邊緣上創造出了生命之源!
“不是過濾器。”江棲拍掉褲子上灰塵之後,走到第二壟前面說,“這是伴生水藤。灰麥喝它的水,它吃灰麥排出的鹽。”
生態迴圈的第一步已經完成。
灰麥苗吸收了滴下的淡水之後,原本只有半寸高的嫩芽開始快速生長,葉子由淡綠色變為深綠色,莖稈變得非常粗壯,像一根根的小鐵棍。
這時礦渣堆的另一邊傳來了一片雜亂的腳步聲。
伴著粗魯的喝罵聲,三個身材魁梧,赤著上身的黑戶漢子拎著鐵棍和礦鎬,大搖大擺的跨過了隔離線。
帶頭的人臉上有一條很長的刀疤,半邊脖子上全是黑色的紋身。
他抽了抽鼻子,眼睛立刻就盯著江棲腳下的溼潤泥土以及清新的水汽。
“喲,老機油,我聽別人說你跟新來的姑娘在這裡弄出水來了是吧?”刀疤男歪著腦袋,手裡拿著一根鐵棍在地上劃來劃去,發出刺耳的聲音,“按規矩,這片礦渣區的油水歸我們黑虎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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