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總比這桃子爛在地上的強。
院子裡靜了一會兒，只有風扇“吱呀”叫著，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喊。
小兒媳婦張玉芬從廚房出來，“媽，小叔家那邊有信兒了嗎？”
馮金枝沒有說話，手裡又抓起一把豆角，掐得咔嚓響。
“哪有這麼快？”
“平日裡，我們也不怎麼跟佩蘭他們家往來，如今她閨女高價收購村裡的桃子，我們就上趕著去問。
是個人都覺得咱們家勢利眼，想巴結佩蘭家。”
怕自家人落別人口舌，得知侄女發達後，他們都沒有特意上門。
知道他們一家生活得好，侄子也安全回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
這比什麼都好。
他們沒必要過去，惹得他們心裡不舒服。
沈守業站起身，走到院子外面的桃樹底下，仰頭看著滿樹的桃子。
一個個拳頭大小，青白皮上透著紅暈，壓得枝條都快彎下來。
他伸手摸了摸桃子，硬實得很，再曬幾天太陽，糖分就上來了。
正是賣的好時候。
28年前分山頭的事，沈守業每每想起來就跟喉嚨裡卡了根刺似的。
那會兒兄弟三個爭得面紅脖子粗，小弟最後讓了一步，沒跟他們爭到底。
可他這些年一想起來，總覺得喉嚨裡卡了根刺。
紮在肉裡拔不出來，碰一下就疼。
“爸。”沈守信走過來，“要不……我跑一趟？去小叔家問問？”
沈守業沒回頭，手裡摸著桃子那層薄薄的絨毛。
聲音有些低沉。
“當年的事，我們三兄弟鬧得不愉快，連同你們這些晚輩都不親近了……”
每逢過年過節，其他人都是走親戚，一片歡聲笑語。
只有他們老沈家，就連清明節都是各自拜各自的。
他有愧祖宗啊。
好好的家，因為幾座山頭把關係鬧得這麼僵。
“都這麼多年過去了，總不會還記恨到現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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