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康時戴上一次性手套，跟在辛普森後頭進了廢棄鐵皮廠。
鐵皮房不算大，但老舊裝置擺放凌亂，一行人彎彎繞繞到了不知哪個旮旯角，站在半具屍體前。
屍體自脖頸至胯部被豎首剖開，僅剩的半邊內臟暴露在外，左邊半具軀幹不知去向，白色蛆蟲在創口及附近地板上來回蠕動。
實習生中的女孩連忙捂著嘴往外跑。
季康時瞥了眼，揮手示意都出去。
“跟偵察隊到附近找找另半具屍體，注意安全。”
身後另一個實習生跟聽了赦令似的，緊趕著往外跑。
辛普森蹲在屍體旁，習慣性對身旁的刑警道：“死者身份確定了嗎？”
穿著警服的男人搖了搖頭，有些一言難盡。
“只剩一半，確定不了。”
季康時彎下腰，看著屍體上的創面。
切口利落，幾乎是沿著中線垂首而下。
辛普森用鑷子輕輕撥開胸腔內凝固發黑的組織。
“兇器應是由某種重型刀具，但不是專業人士的手法，有反覆劈砍的痕跡。”
他又輕輕按壓屍體小臂外側的皮膚，“皮脂薄，彈性差，皺褶深。”
忽然轉頭考起學生來，“幾歲？”
“六十五至於七十五之間吧。”
辛普森點點頭，示意站在一旁的刑警記下。
他將目光回落在屍體上，繼續道：“右手肘關節有關節炎增生跡象。”
“左腳踝內側有一處陳舊疤痕，長約三釐米，形狀不規則。”
季康時沉默聽著，視線慢慢從屍體向上移動，落在頸部斷口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張顏色奇怪的薄皮。
顏色灰敗、質地黏膩，緊貼著沾滿灰塵的水泥地面，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季康時伸手指向那處，開口道：“老師…”
辛普森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調整了一下頭燈的角度往這走來。
辛普森蹲下身，拿過季康時手上的鑷子輕輕撥弄了一下薄皮邊緣。
突然動作一頓。
翻轉過來的薄皮上露出了一個類似鼻孔形狀的孔洞，和一小片連著毛囊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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