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的腦海裡，幾乎是立刻就浮現出了一張理直氣壯、又帶著點狡黠的笑臉。
是那個會在他懷裡撒嬌打滾，會撅著嘴跟他索要親親，會霸道地宣佈“你是我的漂亮夫人”的小混蛋。
想到池樂，謝玄那雙總是清冷如月的眼睛裡，不自覺地就漾開了一絲溫柔的笑意，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他輕笑一聲，避開了沈厲那過於灼熱的視線，岔開了話題：
“你今日是怎麼了？問些莫名其妙的話，先把大比的流程理順吧。”
那一聲輕笑，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狠狠扎進了沈厲的心裡。
不對勁！
師尊的樣子，很不對勁！
他從未見過師尊露出那樣的表情，那不是對弟子的關愛，更不是對宗主的責任，那是……一個男人想到心上人時，才會有的表情！
“師尊！”沈厲猛地上前一步，聲音都變了調。
“您還沒有回答弟子的問題！您到底喜歡上了誰？是誰？”
他失控了，那副溫和恭順的面具在這一刻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偏執的、幾近瘋狂的質問。
“沈厲！”謝玄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猛地站起身，一股屬於化神期大能的威壓轟然散開。
“注意你的身份！誰給你的膽子，如此質問為師？”
那威壓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壓在沈厲的身上，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看著謝玄那張佈滿寒霜的臉，和那雙寫滿了失望與厭煩的眼睛，心口一陣刺痛。
他知道，自己逾矩了。
沈厲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強行壓下心頭所有的不甘和嫉妒，重新跪了下去，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聲音嘶啞：
“弟子……弟子失言，請師尊責罰。”
“出去。”
謝玄沒有說罰，也沒有說不罰，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將沈厲最後的一絲幻想也徹底割碎。
沈厲的身體僵在原地，許久，他才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謝玄一眼，然後轉身，沉默地退出了書房。
直到走出玄天殿，被外面冰冷的風一吹，沈厲才像是活了過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因為用力而握得發白、指甲深深陷進肉裡的手。
是誰？到底是誰？
是誰偷走了本該屬於他的目光，偷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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