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燕端起瓷茶碗，抿了口茶。
“去唄，公社那事再亂，你往哪兒一站，二流子都得躲著你。”
她說得很平穩，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賀長風就如鐵鑄的一般，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一動也不動。
腦海中的系統己經快要崩潰了，電流聲如同燒紅的鐵一樣刺激著他的神經末梢：
“賀長風，你聽見沒有？劇情視窗期倒計時開始了。不趕緊去東橋頭的話，主系統就會判定你任務全部失敗！”
賀長風根本不理會腦內產生的各種雜音。
他兩隻長滿老繭，黑乎乎的大手，緊緊抓住八仙桌的桌沿，由於用力過大，手指關節都變成慘白色了。
“燕姐。。。”
他喉嚨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啞音，鮮紅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關燕那張冷豔白淨的臉。
關燕抬頭看了看他，“舌頭讓貓咬了？有屁就放。”
賀長風高大魁梧的身體向前一傾。
他從洗的發白的粗布大襖裡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啪嗒一聲，放在了關燕手邊的茶盤旁邊。
除了摩托車鑰匙，還有後院倉庫的，糧道的，以及西廂房大櫃子上的黃銅鑰匙，都一併交了上來。
“老子出去一趟。”他喘著粗氣，胸膛一起一伏的說，“東廂房木櫃下面藏著六百塊現金，糧缸裡還有今天早上剛磨好的麵粉。外面颳大風，你哪兒都不準去，在屋裡烤火。”
關燕挑挑眉毛看著他，“你這是去平事呢，還是去蹲大牢交代後事？”
腦殼裡收音機的廣播立刻就出現了一大串金色的字。
“——老賀這是真急眼了！把自己的全部家當都拿出來了！”
“——流汗了吧老賀！怕大姐大趁他出門一眨眼，就坐大巴跑回廣深！”
“——純愛戰神應聲倒地啊！原著里老賀這會兒可是屁顛屁顛跑去給趙小嬌當牛做馬，現在倒好，魂兒全被大姐大勾走了！”
賀長風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後槽牙，大黑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兩下。
他站起身來，兩米多高的身體將屋頂上昏暗的燈光遮住了一半。
他沒有馬上走，而是邁著沉重的步伐，繞過八仙桌，一首走到關燕跟前。
陰影完全籠罩下來。
關燕躺在太師椅上，白皙的脖頸仰著，沒有避開也沒有躲開。
賀長風的大手像蒲扇一樣舉起來，在空中晃動，想要去抓她的手腕，又怕手上黑機油弄髒了她新的紅緞袖口。
他在空中停留了三秒左右，然後狠狠的一掌拍在了太師椅堅硬的紅木扶手上。
“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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