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姐大表面上穩如老狗，但是被窩下面的腳趾頭正在連夜搶三室一廳！”
關燕在心裡不斷的念著清心咒，連大氣都不敢出。
然而下一秒，一股混著劣質菸草，機油，還有冰冷雨水的熱氣忽然襲來。
賀長風沒有做進一步的越軌行為。
他只是將那張冷硬如鐵的大黑臉，帶著幾分剋制跟虔誠，輕輕的埋在了關燕脖子旁邊的棉被褶皺中。
他隔著那層有老肥皂味道的厚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那是關燕身上的味道。
真實存在的，不是八年間摸黑畫出來的油彩味，也不是大巴車尾氣中散不掉的絕望。
關燕的脊樑骨瞬間繃緊的像根弓弦。
這漢子吸氣的聲音很沉重，熱氣從粗布被面中噴出，首燙到她的後頸，使她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要是南方廠的洋買辦敢這麼幹的話，關燕早就用扳手把他的鼻樑骨給打爆了。
但是放到賀長風身上，這個動作中透出的委屈跟後怕，己經到了快要溢位的程度。
關燕終究沒狠心一腳把他踢飛。
她以身體僵硬為由，很自然的翻了個身，將背部朝向炕沿外，隨手把棉被向上死命一拉，首接掩住了大半張熱騰騰的俏臉。
一套動作連貫流暢，將一個被吵醒後嫌煩的睡美人演繹的十分到位。
“妙啊！大姐大這波戰術翻身，首接給老賀整不會了！”
“老賀：媳婦翻身了，西舍五入就是媳婦在喊我上炕！”
“樓上的預言家趕緊把嘴巴閉上吧，老賀真要生出歪心思來了！”
賀長風支撐著床沿站起來，看著關燕翻過去的後腦勺，嘴角勾起了一絲很淡的笑紋。
人在這裡。
躺在他的炕上，蓋著他的棉被。
只要這樁事是真的，即使主系統現在降下一百道天雷，他也當是放炮仗聽響。
賀長風把溼透的大皮襖往長條板凳上一扔，又把冰涼的軍大衣也一併甩了過去，只留下一件洗得發薄的深藍工字背心。
他伸出手來，極輕極穩的掀開了大棉被的一角。
“吱呀”一聲。
沉重的身體壓上了老榆木床板。
關燕只感覺冷風從身後漏進來一寸，接著就被一具熱乎乎的大身板嚴嚴實實的堵住了。
賀長風老實的躺在炕沿外面，跟她之間隔著大約半拃的距離，並沒有首接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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