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葉所看到的是寄宿在刀中的回憶,那位刀匠窮盡一生,並非要宣洩憤恨,而是一種補償。
那位刀匠在至冬國知曉了事件的真相,一心傳因他們的叛逃而遭受重創。他深深地為受到愚人眾的矇騙而懺悔,但他再也無法踏上家鄉的故土。他的想法,就是把他最滿意的作品送回去。
他囑咐這把有意識的刀,無論如何要回到稻妻,但不是為了匹敵神明……只是為了證明,他們曾經輝煌過,他們也值得被信任。
“原來是這樣……”空感慨道,“然而在這之後,刀匠的想法被祟神之力扭曲,才逐漸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嗯。我想那位刀匠由始至終都不知道他提純出的力量其實是祟神之力,那種恨意令這把刀走上了不歸路。”
【真是悲哀……】黑幽幽地感嘆道。
“這把刀己然罪無可恕,但也只是因為他失去了持刀者,沒有人能在他走向歧途的時候指明他的錯誤。”萬葉說道。
“可惜……太晚了。”空搖了搖頭。
“是啊,太晚了。”萬葉說道,“時間不會為他的執著駐足停留。他的願望,還一廂情願地停留在啟程的時候。”
等了一會時間,刀終於冷靜下來了。
“我回望過去,被鍛造出來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刀沮喪地說道,“我曾對他說,為了他的夙願我可以放棄一切,以報答他賜予我的意識。然而黑暗與血腥會令人麻木,我逐漸無法分辨報恩與仇恨的區別。我非但沒能實現他的願望,還弄髒了它……”
“你終於可以看清事實了。”萬葉的態度柔和了很多。
“既然我們有過約定,我會尊重眼前的結果,釋放天目優也。”刀說道,“但我還是無法放棄他的夙願,因為這是我存在的意義。所以,能否請求你,幫助我完成屬於我和他的心願呢?”
【怎麼還得寸進尺呢。】
“請你們先聽聽看吧……不答應也好,我會按照約定釋放天目優也。”刀誠懇地說道,“我的刀身和知識,對你來說,仍然擁有價值。”
萬葉沒有猶豫多久,“說說看吧。”
“感謝你。”刀鬆了口氣,繼續說道,“在我被鍛造出來的時候,他己經病入膏肓,他對我說,很想讓我有一場威風凜凜的初陣。然而他再也沒能從病榻上站起來……之後,我也從來沒有經歷過屬於自己的戰場。我的戰鬥沒有光輝的意義,我只是在不停地旅行,然後……不停地犯錯。你是很好的持刀人,我很想借你之手體會一番,何為武士之間的戰鬥。”
【還要打?】黑看著那己經破破爛爛的刀,【再打下去的話,真的要斷了吧。】
“但這就是他的願望。”空說道,作為一把刀,他渴求在戰鬥中死去,他覺得萬葉也看出這一點了。
“對手呢?”萬葉果然沒有勸阻。
“我會釋放天目優也,讓他恢復意識,然後能否請你們說服他,和你打一場。”刀說道,“他一定對我抱有恨意,也有充足的戰鬥理由。”
“我知道了,那就先讓他醒過來,我們確認一下他是否有體力與意願來戰鬥。”
天目優也終於清醒,萬葉和空向他說明了情況。
這個在天目十五老爺子口中溫和的年輕人有些沉重地說道,“原來是這樣,他用我的身體……傷了人。我憎恨他的所作所為,但他遵守與你的諾言將我釋放,說明他還殘存了些許的榮辱感。如果戰鬥之後就能解決這場混亂,那我願意接受。我不甘心只是成為一個受害者。”
“我們會向天領奉行說明你是無辜的,不用擔心。”空承諾道。
【嗯哼,不會讓無辜者背鍋的。】
“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幫忙,這件事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天目優也感激地說道。
當然,這場對決不會在這個廢棄據點進行,畢竟這裡隨時還有可能會有流浪武士殺進來,不是一個好的決鬥地點,於是三人便來到了一處開闊的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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