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國的第一年,舒杳在努力適應這邊的一切。
莫斯科的冬天格外漫長,三月底她到的時候路邊還有薄薄的積雪,直到四月才漸漸消融。
夏天並不算炎熱,夏末雨水多,進了十月天氣又開始迅速降溫了。
在這裡的半年,舒杳挺少出門,大使館所有工作人員幾乎都住在大院內部,一切生活設施都有,兩點一線的生活很枯燥,也很寧靜。
但由於這幾年政局不穩定,偶爾在紅場、特維爾大街市中心一帶會發生一些意外,波及不大,她也不會去湊熱鬧,總的來說,經歷過在蘇丹的日子,舒杳對如今的生活很滿足了。
她和佩蒂時常用微信聯絡,剛離開時,佩蒂每天都要和她影片,每次見她眼睛都是紅紅的,腫得像顆小桃子。
舒杳並不會覺得煩,哄佩蒂於她而言是枯燥生活中的一抹亮色。
這一年的夏天,因為來這裡不久,工作太多,舒杳沒辦法休年假跑回來,且六十天的回國探親假是從第二年才有,她便答應佩蒂,明年暑假帶她在國內玩。
十一月,初雪來臨,週末的時候,同事江玲約她一塊去附近的商超購物,在宿舍待著也無事,舒杳就答應了。
下樓才發現,除了江玲,還有另一位同事盧顯煬,三十來歲的男士,戴著一副眼鏡,風度翩翩。
“剛下樓碰到他,他說怕我們買多了提不動,就主動請纓去幫我們拎東西啦。”
盧顯煬笑笑:“這邊東西分量都挺大的,你們要是買多了還真拎得累,正好我也想去買點吃的。”
“好,我們走吧。”
一齣大門,冷風撲面而來,舒杳縮了縮脖子,這邊比北京的冬天還要冷,她是真不愛出門。
慢悠悠地走在路上,看見樹枝上凝結的寒霜,還有咖啡館玻璃窗內歲月靜好的情侶,舒杳隨手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她這半年多很喜歡把這些日常瑣事發在朋友圈。
平時工作忙,孟蘭和舒嚴找她經常都沒空回訊息,她便拍到什麼都發給他們瞧,也好讓關心自己的人知道,她在外邊一切都好。
走到一處拐角的時候,舒杳好像聞到了一陣很熟悉的味道,像是寺廟裡的沉香夾雜著清冽的佛手柑,浮光藹藹中,前邊的路突然變得格外模糊,層巒的白霜從枝頭掉下來,舒杳臉上一片冰涼。
“怎麼了?”
盧顯煬和江玲說著話,扭頭卻發現舒杳落後了幾步站在樹下沒動,他連忙跑回來:“你臉色不太好,身體不舒服嗎?”
舒杳恍然回神,她搖搖頭,站在原地,卻覺得怎麼都邁不開步子。
那種感覺,熟悉得像是他站在自己跟前,一拐過彎就會撞進他的懷中。
舒杳在心中嘲笑自己有病,她深吸一口氣,跟著盧顯煬走過了那道拐角。
拐角的另一側是一家新開的手工香薰店,一個白髮蒼蒼卻精神抖擻的俄國老爺爺開的店,他見舒杳在玻璃窗外駐足了一會兒,熱情地讓她進店看看。
“走唄,來都來了。”
江玲和盧顯煬先進了店,舒杳走到第一排貨架的時候,就聞到了愈發濃郁的香味。
她拿起那個香薰,果不其然,配料一欄寫著佛手柑。
“你喜歡這個味道?”盧顯煬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邊,輕聲說,“確實很清淡,放在臥室比較安神。”
舒杳看了半晌,最後還是搖搖頭:“不了,總要自己睡的,不能依賴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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