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杳沒想過,在北京紛揚的落雪中,會猝然和傅庭謙重逢。
那是回國的第一天,正值傍晚,馬路空曠,紅綠燈在雪幕裡單調地由紅變綠。
她在醫院門口買了一束向日葵,耀眼的金色能治癒一切壞心情。
就像在舊金山的第一年,她的精神狀態極其差,主治醫生每天都會放一束向日葵在窗臺上。
綠燈亮起,舒杳抱著花抬頭,卻在這一瞬,整個人都愣住了。
對面,從一輛漆黑的轎車中下來一個人。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氣質矜貴,飄揚的雪花,朦朧了那張骨相英挺的俊臉。
凜風像刀一樣刮在臉上,舒杳將圍巾往上拉,遮住了半張白皙的臉。
她低著頭,順著人潮,從他身邊經過。
身體的本能讓她脊背僵硬,纖細的手指緊緊抱著花束,指尖因為緊張而輕顫著。
寒風帶來他身上的氣息,像是半熟的佛手柑,清冽、苦澀。
一如往昔,未曾變過。
舒杳剛認識傅庭謙時,是十七歲。
那年她見過最好看的男生,是校園裡青春洋溢的少年,和電視中濃妝豔抹的明星。
他兩種都不是。
男人襯衣挺括,一頭黑髮乾淨銳利, 嘴角帶著一點痞氣的笑:“舒同學,追了你這麼久,能准許我陪你過十八歲生日嗎?”
舒杳曾經覺得,那只是天之驕子的一時興起。
直到因為和舅媽爭吵被趕出來的那個雨夜,傅庭謙將狼狽的她帶回家。
他說:“舒杳杳,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哪怕時過境遷,她也依舊承認,那幾年的傅庭謙太讓她著迷。
她愛他案牘勞形時認真的眉眼,愛他情濃時喚著她名字的繾綣低語,也愛他在磅礴大雨中為她遮風擋雨的寬厚背影。
她以為,永遠是沒有盡頭的。
直到他的未婚妻找上門來。
“你知道傅庭謙是什麼人嗎?”
看著牆上傅庭謙爺爺和父親的軍裝照,以及掛著的各種功勳徽章,舒杳竟還有心情在心裡調侃了一句,真是紅得發邪。
那天,她才知道,原來她和傅庭謙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相識四年,她沒見過他的家人,也從未融入過他的交際圈。
可年輕的時候,誰都以為相愛可抵世間萬難,直到一個又一個的“意外”發生,哥哥入獄,舅舅帶的醫療團隊滯留戰區,舒杳才知道,這是傅家在逼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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