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起出了酒店,沒再回來。
周清淮忍住扶額的衝動。在這裡做事還沒有西區方便,起碼前老闆還會給他安排一群手下,這裡只能親力親為。
周清淮把監控關鍵時間點的截圖發到自己手機上,謝過監控室的工作人員,出去準備吃碗麵。
面剛吃完,就收到了訊息:男的姓趙,拉皮條的。後面兩位是他手下的姑娘。
周清淮心裡有了底,姓趙的底細、圓圓的去向、佛牌的下落——這幾條線雖然還沒完全收攏,但脈絡已經摸清了七八成。
出了店門,額頭上涼了一下。天上忽然飄起了雪,很小,輕雪。
微微仰頭,一片雪花恰好落在睫毛上,融成了水珠。
他眨了眨眼,那滴水沒有掉下來,就那麼掛在睫毛尖上,顫顫的,像一滴要落不落的淚。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上一場雪是什麼時候?
西區不下雪,那就是在原來的世界。
大概是剛結束一場國際專訪。話題涵蓋貿易摩擦、區域安全、氣候協定,每一個問題都是雷區。
周清淮坐在側幕後面,全程盯著自家上司的每一個表情變化,隨時準備遞補充材料。
專訪結束後,那位知名的聯合國記者路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了一句“你的團隊很厲害”。
周清淮微微欠身,回了一句“謝謝,這是我的工作”。
走出宮殿走廊的那一瞬間,就像現在一樣,一枚雪花輕輕飄在了他的肩頭。
很小,很輕,落在深色西裝外套上,停了好一會兒才化成一小點深色的水漬。
他當時騰出一隻手去撣,沒撣掉,反倒是掌心的溫度讓那片雪化得更快了。
走在前面的上司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用那種慣常的、慢悠悠的語調說了一句跟專訪完全無關的話:“小周啊,下雪了。”
他沒頭沒尾地回了句“是啊”。
那一刻,他只覺得那場大雪落得很輕,將他也籠了進去。
將吃飯摘下的眼鏡戴上,那滴懸著的水珠被不動聲色遮去。
周清淮長得並不醜,戴眼鏡也不是因為近視。
恰恰相反,他的眉眼有一種漂亮的矛盾感。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卻向下垂著。
瞳仁乾淨澄澈,眼神卻冷淡沉靜。
垂眸的時候,睫毛把眼睛遮了大半,只剩一小片安靜的瞳色,溫馴又無辜,像一隻趴在膝蓋上等指令的小狗。
抬眸又相反,微挑的弧度勾著睫毛一併揚起,瞳仁泛著清碎的眼波,輕佻卻不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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