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盡到告知的義務。您不去,是您的決定。”周清淮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個還在冒血泡的人,又移回來,“您要是打完了,我叫人進來處理一下。您要是還沒打夠,我先出去,您繼續。不過建議速戰速決,救護車大概還有十分鐘到。”
霍燃斂了笑,把變了形的球杆往血泊裡一扔,上前兩步:“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討厭。”
“您是第一個。”周清淮接過下屬遞來的毛巾,垂著眼,不卑不亢。
他托起霍燃的手腕,用毛巾一角把每根手指擦乾淨,擦完又翻了個面,把對方鎖骨窩裡那窪乾涸的血痕擦掉。
毛巾邊緣拂過鎖骨,霍燃喉結滾了一下。
秘書指節修長,蔥白如玉,食指指根有顆紅痣,落在他視線下方,隨著擦血的動作若隱若現。
霍燃忽然抬手,攥住了他的食指。
他在那顆痣上來回蹭了一下。一按就褪色,一鬆又變紅,跟顆小訊號燈似的。
“這是什麼。”他盯著那顆紅點,聲音沙啞。
“蜘蛛痣。毛細血管擴張,按壓會褪色,鬆開會恢復。”周清淮為他解釋,“肝功能異常或者激素水平波動的時候可能會出現。不過我這個是天生的,跟肝臟沒關係。”
霍燃低頭看著那顆痣,拇指又按上去,看它褪色又變紅,反覆了兩次。
他把周清淮的手翻過來看掌心,掌紋乾淨,指尖有握筆磨出的薄繭,別的什麼也沒有。
“名字挺形象。”他鬆開手,評價了這麼一句,然後把手插回褲兜,擦過周清淮往球場方向走去。
周清淮將毛巾對摺遞給身後的工作人員,抬步跟上。
球場上灑水器還在轉圈,霍燃頭髮被風撩起來,吹得亂七八糟。他走了幾步,忽然開口:“周秘書,照片是我發的。”
周清淮腳步沒停:“我知道。”
霍燃腳步一頓,轉身看他:“我舅舅說你很聰明。”
周清淮跟著停下來,“豐先生謬讚。”
霍燃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他微微俯身,語氣裡那股子玩味又翻上來了:“那你說說,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周清淮:......你們之間的那點情趣非要我說出來嗎?
他忍著後退的衝動,說出自己的猜測:“您是想讓白家以為,豐家舅甥不和。”
“白澤洋撬了豐家兩個專案,下一步就該動豐先生的核心產業。您在這個時候把照片捅出去,白澤陽會判斷豐家舅甥之間出了問題,認為豐先生會因為白百靈和您的私情而動怒,認為您和豐先生會因此翻臉。”
“就算沒有翻臉,也總歸紮了一根刺。豐家內訌,對白家來說是最大的機會。他會趁虛而入,動作加快,破綻也會更多。”
“至於我。您在後崖就發現我了。把我拖進這件事,是因為您需要一個外人來當目擊者,讓這場戲看起來更像意外洩露,而不是您有意為之。”
“但這是次要的。”周清淮頓了頓,終於說出了重點,“主要是您覺得好玩。”
八九不離十。
霍燃此時不得不承認,他舅舅說的對,這個秘書確實聰明。
“確實好玩不是嗎?”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反正白百靈哭一哭又不會死。死了也無所謂,那種東西也只有我舅舅吃得下,送上門我都嫌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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