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霍擎跪在佛前,脊背挺直,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他低聲唸了一句佛號,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了一圈。
佛像靜默地看著他,長明燈的火苗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他又開口。聲音像鏽了的銅磬,每一字都帶著鈍痛的迴響。
“我心不靜。”
......
婚禮當晚。
霍擎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她已經卸了妝。
那頭火紅微卷的長髮散在肩上,襯著白色真絲睡裙的細吊帶,倒比那天的硃紅長裙更豔幾分。
她靠坐在床頭,手裡翻著一本什麼雜誌,聽見門響也沒抬頭,“進自己房間不用敲門?”
霍擎沒接話。
他走到窗邊的單人沙發前坐下,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抬手鬆了松領帶。
豐盈抬眼掃了他一下,嘴角彎了彎,放下雜誌。
“怎麼,霍公子,”她往床頭一靠,雙臂交叉,語氣調笑,“這婚結得不情不願的,擺這副樣子給誰看?”
“沒有。”他說。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就好。”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杯紅酒,晃了晃,抿了一小口,“既然你開不了口,那我先說吧。”
“聯姻嘛,說白了就是互惠互利。你霍家要我豐家的渠道,我豐家要你霍家的背書。很划算的。”
她把酒杯擱下,偏過頭看著他:“我知道你有個白月光。你不用緊張,我沒打算刨根問底。誰還沒個過去呢。”
“至於咱們倆,”她聳了聳肩,肩帶滑下來一點,“沒必要互相折磨。約法三章,互不干涉。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她把頭歪過來,笑得風情又坦蕩。
“怎麼樣,霍公子?這買賣划算吧。”
“划算至極。”霍擎開口,不辨悲喜,清清冷冷。
他往門口走去。
豐盈看著他的背影,問了一句:“你去哪兒?”
霍擎腳步一頓。那片薄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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