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關上。
周清淮繼續托腮沉思,桌上手機震了起來,螢幕亮起,來電顯示少爺。
周清淮盯著那兩個字,聽著它一聲接一聲,像一隻咬著鞋帶,固執的、不肯鬆口的小狗。
他垂眼看著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震動停止,他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腦子裡卻翻湧起另一幅畫面。
密林那間木屋裡,白百靈抱著衣服,半裸著身子卻有種不管不顧的瘋狂。
他說:“我能救霍燃,只有我能救他。”
白百靈有一個秘密,他是雙性人。
這件事情沒多少人知道,因為白父覺得丟人,藏著掖著。
白家在南區有頭有臉,最重面子,在白父眼裡,這樣的孩子不是天賜的禮物,是家醜,是怪物,是傳出去會讓整個家族蒙羞的恥辱。
白百靈剛出生時,白父便動了徹底將他隱匿的念頭,不讓人知道,不讓人看見,最好跟沒生過一樣。
可惜被白母拼死攔下。
白母嫁進白家多年膝下空空,好不容易懷胎十月生了個孩子,不管這孩子身上多長了什麼、少長了什麼,在她眼裡都是老天爺開恩,是她燒了十幾年香才求來的寶貝。
白父拗不過她,慢慢也就改了心思。這孩子雖然生得跟別人不一樣,但養好了,也是個聯姻的籌碼。
往後十八年,白百靈就這麼被養在蜜罐裡。
父親放縱,母親溺愛,整座宅子圍著他一個人轉,想要什麼沒有得不到的。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養出了他驕縱又天真的性子。
他以為全世界的人都跟白母一樣好說話,以為所有的問題撒個嬌就能解決,以為白家這棵大樹底下永遠有他的位置。
直到真少爺白澤洋被認回來。
他發現這個世界忽然一夜就變了,前一天還圍著他轉的朋友,轉眼就疏遠他。
他在群裡發訊息,沒人理、沒人回,死寂一片。
路上撞見舊日熟人,個個躲得飛快,像他是什麼晦氣東西。
走在街上,到處都是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
連最疼他的白母,眼神也變了。
從前滿眼都是疼愛和縱容,現在摻雜著猶豫、疏離,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冷淡和嫌棄。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十八年裡的每一天一樣。
可這個世界給他的回應,全變了。
曾經捧他上天的人,一夜之間,全都換了一副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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