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原主周清淮長大的地方,名叫清風寨。
北區最偏最窮的犄角旮旯,地圖上拿放大鏡都不一定找得著。
寨子不大,攏共幾十來戶人,全姓周,往上追溯十幾代皆是同宗同源,沾親帶故。
原主他爹是先天殘疾,一條腿生來就不利索,走路一跛一跛,幹不了重活。
窮山溝裡,一個健全的漢子娶媳婦都費勁,更別說一個瘸子。
他硬生生光棍了三十多年,最後還是靠著族裡老人拉扯,掏空了家裡所有家底,才勉強討上媳婦,成了個家。
原主他娘也是個殘疾,手部先天畸形,一隻胳膊細得跟麻稈似的,做不了精細活,也扛不住重物。
在這窮山溝裡,沒那麼多講究。殘疾配殘疾,誰也別嫌棄誰,能湊合過日子就行。
後來原主就生下來了。挺好,胳膊腿齊全,沒隨爹孃的殘疾。
可好日子沒盼上幾年,原主剛滿十歲,他娘死了。胃癌。
深山村落閉塞窮苦,哪有什麼體檢,哪有什麼醫院,頭疼腦熱全靠硬扛。
山裡人不懂什麼是胃癌,只知道身子疼、扛得住就活,扛不住就認命。
等到後來疼得直不起身子,飯水都咽不下去,徹底躺倒起不來,寨里人實在看不過去,就湊錢託人出山請了個大夫來看。
一查,晚期。
沒撐多久,人就沒了。
從那以後,家裡就剩下:原主,他爹和他奶奶。
原主他爹是個剃頭匠,複雜的不會,只會剃剃平頭,推推光頭。
清風寨鄰里同族,人心淳樸,知曉父子倆日子過得不容易,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幫襯一把。
誰家頭髮長了就來推兩下子,也沒個正兒八經的價錢,有錢的給個三塊五塊,沒錢的就提一兜新掰的玉米棒子,或者端一盆自家醃的酸菜。
原主就靠著寨子裡這三塊五塊、十塊八塊的零散接濟,靠著鄉親們送的米麵菜糧,磕磕絆絆、省吃儉用,硬生生熬到了十八歲。
十八歲成年那天,原主實在熬不住山裡的窮日子,一心想掙點錢養家,索性收拾了簡單行李,出山進城打工了。
他從小沒讀過多少書,沒文憑、沒手藝,進城只能幹苦力。搬磚、裝卸、工地打雜,日曬雨淋,累死累活一天也掙不了多少。
城裡花銷又高,哪怕他省吃儉用,從不亂花一分錢,到頭來也壓根攢不下什麼積蓄。
日子就這麼熬著,熬到二十三歲,一場意外徹底了結了他這輩子。
那年夏天他在河邊幹活,腳下打滑失足掉進河裡,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沒上來。
按理來說,原主淹死的瞬間,現在這個周清淮就該穿越過來接管這具身子。
偏偏系統慢了半拍,直接錯過了交接的節點,原有的人生軌跡全亂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