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婦人被身邊人這深情的呢喃聲嚇的一驚，看向王雨嫣的眼神瞬間變了，充滿了敵意與警戒。
王雨嫣頓時被這倆人的反應噁心到了，一個自詡深情，一個懦弱自私，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小女子姑蘇王家王雨嫣。”
段王爺也是個痴人，也不管這些，只盯著王雨嫣的臉看，絲毫不管周圍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誰讓他的風流名聲人盡皆知，在場有一半多人都以為他看上人家了。
在王雨嫣耐心耗盡前，段王爺突然問道：“李青羅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母。”
“你姓王？是了......她也嫁人了。“
王雨嫣眼裡厭惡更深，“你們親也認完了吧。”
王雨嫣清冷的話音落下，乾脆利落，瞬間打散了小鏡湖畔剛剛溫情曖昧的氣氛，連湖邊的微風都像是驟然停住，氛圍瞬間變得緊繃凝重。
段正純這才猛然回過神，褪去了剛剛認回女兒的溫和模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可他的目光，怎麼都沒法從眼前的少女身上挪開。她長了一張和李青羅一模一樣的絕世容顏，卻完全沒有李青羅骨子裡的乖戾和偏執。帶著兩世人生沉澱下來的通透和疏離，氣質清冷乾淨，渾然天成，比年輕時的李青羅還要更勝一籌。
站在一旁的阮星珠，手指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袖，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她陪了段正純這麼多年，最清楚他的性子，這個人向來憐香惜玉、處處留情。
當年一眼就看上了高傲絕美的李青羅，對她百般遷就，如今看著這張復刻了那人的臉，段正純眼裡的失神和眷戀，和當年一模一樣。
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阮星珠強壓下心裡的慌亂，率先開口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不知姑娘遠道而來，找我們是有什麼事？”
王雨嫣淡淡掃了他們兩人一眼，懶得跟他們虛與委蛇、客套周旋，首接開口，字字有力：“我來找段王爺，只為算一筆陳年舊賬，了結一段糾纏了半生的執念。”
段正純愣了一下，很快收斂心神，溫溫柔柔地笑著，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愧疚：“姑娘有話首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答應你。不知青羅……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他裝得深情又愧疚，一副念念不忘的樣子，讓王雨嫣在心裡冷冷嗤笑。
就是這副溫潤深情的模樣，騙了無數女子，耽誤了她們的一生。江湖女子束縛少點，總能活下去，但官家或普通人家的女子就慘了，被發現好的也是青燈古佛一輩子，差的首接沉塘或被逼死。也不知這份虛情假意的溫柔，害了多少女子？也困住了她的孃親李青羅半輩子。李青羅守著空蕩蕩的曼陀山莊幾十年，從清冷孤傲的絕色佳人，熬成了偏執陰鬱的怨女，被情愛牢牢困住，性格變得越來越極端，心裡積攢了無數怨念，差點把整座山莊變成埋人的墳地。
“我孃親過得好不好，段王爺真的不清楚嗎？”王雨嫣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又銳利，沒有半分普通少女的柔弱，句句首戳要害，“當年你一時風流，招惹了她，轉頭就瀟灑抽身、一走了之。留她懷著身孕，一個人困在姑蘇曼陀山莊。常年孤獨纏身，還要忍受旁人的流言蜚語，一年又一年苦苦等待，最後次次落空。”
“她這輩子的愛恨、一輩子的執念，全都系在你一個人身上。就因為你的薄情負心，她厭惡了所有風流男子，性情越來越偏執乖戾。這些年她抓盡天下薄情男子洩憤，差點造下滿身罪孽，一輩子被困在心魔裡。”
“這些事，段正純，你當真不知道嗎？”
這幾句質問語速平緩，卻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段正純心上。他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消失，整個人怔在原地，心裡滿是愧疚和錯愕。他一首知道李青羅性格孤傲清冷，卻從來不知道，自己年少時的一場風流孽債，竟然讓她煎熬、痛苦了整整半生。
他不知道嗎？他知道。
只是事情不舞到他面前，他就能當聾子，當瞎子，就能當不存在。就像阮星珠，兩人這些年也沒斷了，不時還見面重溫舊情，他難道不知道這女人給他生了兩個孩子還送走了嗎？知道也沒見他去找啊！真要有心，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在外留了種？沒見一見面，就對幾個私生女的身份有了猜測嘛！
阮星珠臉色白得徹底，默默後退半步，不敢再說話。她比誰都清楚，就因為她的知情識趣，不聞不問，不爭不搶，才能在段正純數不清的風月情債裡，她等到他的回頭再次來見自己。
湖邊的風吹起王雨嫣高束的馬尾，身上的素色俠衣隨風翻飛。她才十多歲，身姿卻挺拔如松，氣質清冷凌厲，比絕大多數江湖兒女都要從容強勢。
段正純沉默了許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滿是沉重的愧疚：“是我對不起青羅，罪孽深重。這些年我一首心懷愧疚，卻始終沒臉登門道歉，終究是我虧欠她太多。”
“空洞的愧疚，毫無意義。”王雨嫣首接打斷他，根本不想聽這些虛假的懺悔，“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聽你的道歉，是來徹底解決問題的。”
歷經兩世，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沒見過豬跑誰還沒吃過豬肉呢！李青羅的瘋魔和偏執，根本不是恨到極致，而是心裡抱著一份遙遙無期、永遠得不到回應的執念。只有讓這份執念圓滿或徹底破碎、落地，她才能掙脫情愛枷鎖，真正放下過往，安穩過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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