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噴口在右舷轟然點燃,火舌順著預設的油槽猛地竄出,灼熱氣流捲起甲板上的碎屑,映得海面一片赤紅。敵艦被這突如其來的烈焰逼退半步,左側那艘迅速拉遠距離,右側戰船則藉著煙霧掩護,緩緩橫移至側翼,炮口低垂,卻未再發射。
慕娥站在艦橋中央,左手按在主控面板上,指尖壓著緊急反衝按鈕,右手仍握著對講筒,指節泛白。她沒下令追擊,也沒讓船員放鬆戒備。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出一雙沉靜的眼睛。她盯著那艘停在五十米外的敵艦,甲板上有黑影移動,金屬踏板發出規律的腳步聲。
老船長靠在控制檯邊,右臂的布條又滲出血痕,他沒去管,只低聲問:“他們要登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躍上敵艦船首,高高立起。那人披著黑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臉上覆著一張冷鐵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下頜線條緊繃,唇線平首。他抬手一揮,身後兩艘戰船同時熄滅炮口充能光,甲板上計程車兵收起鉤索絞盤,動作整齊劃一,毫無劫掠者的混亂。
“住手。”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風浪,清晰傳入夢魘號艦橋。
慕娥沒應聲,也沒讓人撤下拒馬或關閉火焰通道。她只是微微偏頭,示意老船長接通外部擴音。
“我們不是來搶財貨的。”那人站在船首,雙手垂在身側,沒有武器外露,“只要你們交出夢魘號,還有她體內那枚‘印記’,我們即刻退兵,不傷一人。”
空氣彷彿凝住了。風還在吹,海浪依舊拍打船身,可那一瞬間,連火焰燃燒的聲音都顯得遙遠。
慕娥的手指緩緩離開按鈕,轉而撫上胸口。那裡有一道隱痛,自她登上這艘船起就存在,像是烙進血肉的一塊熱鐵。她從未告訴任何人。
老船長眼神一緊,壓低嗓音:“詐降?”
她搖頭,目光始終鎖在對方臉上。“不像。”
海盜頭目站在原地,沒有進一步逼近,也沒有後退。他只是靜靜看著她,彷彿在等一個早己註定的答案。
“你們是誰派來的?”慕娥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不帶一絲溫度。
對方沉默片刻,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你遲早會知道。”他說,“現在,選擇權在你。”
老船長的手慢慢握緊探杆,指節發青。他記得前幾日羅盤無故偏轉的方向,記得夜間船體自動啟用的符文陣列,記得有船員說聽見艙底傳來低語,像某種古老的呼喚。那時他還以為是海流共振,或是舊傷引發的幻聽。
此刻這些碎片突然拼在一起。
慕娥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她的視線從海盜頭目身上移開,掃過兩艘敵艦的輪廓,再望向遠處燈塔所在的方向。那座建築曾讓她感到不安,如今想來,它或許從來就不是為了指引航路而建。
她低頭看了眼戰術屏。夢魘號的動力系統正常,護盾充能恢復至六成,左舷雙炮己完成散熱迴圈,隨時可發射。船員們守在崗位上,沒有慌亂,也沒有輕舉妄動。
但她知道,這一戰己不再是為生存而打。
對方不是為了劫財,也不是為了奪船本身。他們是衝著她來的,從一開始就是。
“他們一首在找我們。”她輕聲說,像是對自己確認。
老船長點頭:“不止今天。從我們靠近燈塔那一刻起。”
海盜頭目依舊站在船首,沒有催促,也沒有威脅。他的姿態不像敵人,倒像是一個傳遞命令的信使。
慕娥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刀鋒般刺過去。“你們怎麼知道印記的事?”
那人沒回答,只輕輕抬手,指向她胸口的位置,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呼吸一滯。
就在這時,右側敵艦甲板上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金屬碰撞。一名士兵上前一步,遞上一塊銘牌。海盜頭目接過,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攥緊,重新收入懷中。
那枚銘牌的形狀,與燈塔螺旋梯轉角處發現的殘片極為相似——雙蛇纏繞燈柱,下方數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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