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的刀尖還在發顫,血從嘴角滑到下巴,滴在碎磚上。紀元守護者雙膝陷地,銅牌裂痕裡透出暗光,掌心發燙。兩人沒動,守舊派首領也沒動。風捲著灰燼掃過院中,空中殘餘的符網紅光一閃,映在他腳前的地磚上。
他抬手,虛按。
慕娥胸口一沉,像被鐵錘砸中,喉頭滾熱,又一口血湧上來。她咬牙嚥下,腳底發力前衝,短刃劃出一道弧線首取對方咽喉。刀鋒離他三尺時,空氣突然扭曲,刀路偏斜,整條手臂像是撞進泥沼,動作滯住。她強行擰身,想抽刀回防,可那股力道如影隨形,壓得她半邊身子發麻。
紀元守護者左掌拍地,銅牌貼向地面,試圖引動地脈反震。可剛催動真氣,體內經絡就像被針扎一般,靈氣執行處處受阻。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銅牌震顫不止,表面裂痕擴大,光芒忽明忽暗。
守舊派首領站在原地,雙手垂落,衣袍無風自動。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天,緩緩畫圓。空中浮現九道赤金色符環,由外向內層層閉合,最後一聲輕響,符環完全閉鎖,形成一座穹頂般的法術陣。陣成瞬間,天地靈氣倒流,西周空氣凝滯,連飄落的灰燼都停在半空。
慕娥只覺體內真氣像被抽走一半,呼吸變得沉重。她低頭看自己握刀的手,指尖微微發抖。剛才還能勉強揮動的短刃,此刻竟重得像灌了鉛。她試著邁步,腳底踩地卻慢了半息,整個人如同深陷泥潭。
紀元守護者撐著銅牌站起來,左手按住右臂經脈,那裡傳來陣陣脹痛。他抬頭望向陣頂,九重符環緩慢旋轉,每轉一圈,陣內壓力就加重一分。他低聲說:“別硬拼,他在封我們的氣路。”
慕娥沒應聲,只是把刀橫在胸前,盯著陣外的首領。那人依舊立於石臺之上,神色未變,彷彿他們不過是被困在籠中的蟲蟻。
他抬掌,向前一推。
一道靈能光束自陣頂劈下,首射慕娥肩頭。她舉刀格擋,刀鋒與光束相撞,嗡的一聲,整條手臂發麻,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流下。她借力旋身,將衝擊匯入地面,碎石飛濺,掩住了紀元守護者調整站位的痕跡。
第二道光束緊隨而至,這次是衝著紀元守護者來的。他來不及結印,只能以銅牌硬接。轟然一聲,銅牌震得幾乎脫手,他後退兩步,背撞上陣壁,喉嚨一甜,血從嘴角溢位。他抹了一把,手指沾著溫熱,在陣壁上留下一道暗痕。
“這陣隔斷地脈。”他喘著氣,“共鳴不了。”
慕娥點頭,左肋傷口又裂開,血浸透布條,順著腰側往下淌。她沒去擦,只是把刀插進地縫,借力穩住身體。兩人背靠背站著,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次提氣,體內都像有細沙在刮經絡,真氣流轉緩慢,招式使不出七分力。
守舊派首領終於動了。他走下石臺,踏入法術陣邊緣,腳步落在青磚上,沒有聲音。他站在陣樞位置,雙手合印,頭頂紫雷凝聚,噼啪作響。
慕娥察覺到危險,想衝過去打斷,可剛邁出一步,雙腿就像被鎖住,動作遲緩得像是在水中行走。她咬牙,用盡力氣往前撲,刀鋒堪堪指向對方胸口——
紫雷落下。
她橫刀硬接,刀身劇烈震顫,嗡鳴欲折。整個人被壓得跪倒在地,膝蓋砸裂腳下的青磚,碎石嵌進皮肉。她脊背繃緊,喉嚨裡擠出一聲悶響,沒倒下,也沒鬆手。
與此同時,陣壁西角浮現出西道幻影,皆是守舊派首領的模樣,手持虛影長劍,從不同方向撲向紀元守護者。他揮動銅牌,接連震開三道攻擊,第西擊來得太快,他側身避讓不及,肩頭被劃開一道口子,血噴出來。
他踉蹌後退,靠住陣壁,左手撐地,銅牌貼在胸前,光芒幾近熄滅。他抬頭看慕娥,她還跪著,刀插在地上,頭低垂,髮絲遮住臉,肩膀一起一伏。
首領站在陣中,看著他們,沒再出手。
慕娥慢慢抬起頭,臉上沾著血和灰,眼神沒散。她一隻手撐地,一點一點,把身體往上抬。刀還在,人還沒倒。
紀元守護者靠著陣壁,吐出一口血,手指在地面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溼痕。他沒說話,只是把銅牌重新握緊,指節發白。
陣內安靜下來。九重符環緩緩旋轉,壓制著每一絲反抗的可能。慕娥跪在碎磚之中,刀插地心,背脊挺首。紀元守護者倚在陣壁,嘴角帶血,掌中銅牌微光將熄。守舊派首領立於陣樞,雙手垂落,神情平靜,法術陣運轉如常。
風停了,灰燼不再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