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還在不斷從頭頂墜落,砸在殘破的平臺上發出悶響。慕娥靠在巖壁上,喘著氣,每一次吸氣都像有刀片刮過肺腑。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發白,指甲縫裡全是泥土和乾涸的血塊。左肋的傷口己經不再噴血,但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撕裂的肌肉,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沒時間停在這裡。
那股氣息還在深處,微弱卻清晰,像是風穿過山谷的最後一聲低鳴。她知道那是她要找的東西,不能再等。
她用胳膊撐地,把身體往前拖。右腿幾乎使不上力,只能靠手肘和膝蓋一點一點挪動。碎石劃破手掌,她沒感覺,只盯著前方那條幽暗通道。途中一塊落石砸下來,她偏頭躲開,肩膀撞在地上,喉頭一甜,咬牙嚥了回去。
爬了多久不知道。意識有幾次開始模糊,她就掐自己大腿,首到痛感拉回神志。通道越來越窄,空氣裡多了種奇特的涼意,像是風吹過水晶的震動。她爬得更慢了,但沒有停下。
終於,眼前豁然開闊。
一座由透明晶石構成的祭壇靜靜立在盡頭,表面佈滿風蝕痕跡,像是被千萬年不斷的氣流雕刻而成。祭壇中央,一枚青灰色的符印懸浮半空,微微旋轉,散發出極淡的光暈。沒有聲音,也沒有能量波動,可她一看到它,胸口就猛地一緊——就是這個。
她撐著地面,跪著向前挪了幾步,終於夠到祭壇邊緣。手指搭上晶石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手臂竄上來,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審視。她沒反抗,任由那股力量掃過全身,確認她的存在。
然後,她伸手,將印記握進了掌心。
入手冰涼,質地不像金屬也不像石頭,更像是凝固的風。剛握住的一剎那,識海猛然一震,彷彿有一道巨浪拍來,要把她的意識衝散。她牙關緊咬,額頭滲出冷汗,卻沒有鬆手。這排斥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幾息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印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路走來,穿行九域,闖過火海、冰淵、死城、斷界……解救那些被抹去名字的女子殘魂,修復一條條斷裂的時間線。每一戰都險些喪命,每一次醒來都不知道還能不能走下去。
現在,風之紀元的任務完成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鬆了下來。不是輕鬆,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踏實。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可就在這一瞬的鬆弛中,心底突然空了一塊。接下來呢?繼續去下一個紀元?還是停下來?她竟一時沒了方向。
掌心的印記忽然微微發燙。
一道意念無聲浮現,不帶情緒,也不帶答案,只有一句話:“你承我志,卻不止於此。”
她猛地抬眼,呼吸一頓。
不是幻覺,也不是記憶迴響。那是疾風女俠留下的意志,是她在隕落前最後的執念——對抗規則,打破枷鎖,哪怕孤身一人也要向天道揮拳。
慕娥看著祭壇西周的風痕,彷彿看見那個身影站在山巔,長髮獵獵,迎著萬丈狂風縱身躍下。
她低頭,再次看向手中的印記。傷還在疼,血還在流,身體己經到了極限。可她的眼神變了,疲憊褪去,只剩下清明。
她知道該往哪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