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站在原地,指尖的風散入空氣後,沒有再停留。她低頭看了眼腳下的土石,蹲下身,掌心貼地。地面涼而硬,裂紋縱橫,但她能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震頻,順著風脈傳入體內——那不是自然風流造成的震動,而是某種存在移動時留下的殘餘波動。
她收回手,站起身,目光落在前方霧氣未散的坡地邊緣。剛才那道痕跡消失的方向,此刻空氣中並無持續的能量軌跡,只有偶爾掠過的風帶著沙粒打在臉上。她閉眼,將感知沉入風脈,一寸寸掃過前方的土地。三處岩石表面浮現出淡青色的劃痕,形似符文,邊緣泛著微光,觸之冰冷。她伸手輕撫其中一道,指腹傳來細微的阻力,像碰到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她收回手,腳步朝那個方向邁去。每一步都放得極穩,落地時微微停頓,確認腳下土地的反饋。行至第一塊帶劃痕的岩石旁,她停下,繞到背面檢視。石背乾燥無痕,說明這痕跡並非風蝕形成,也不是天然礦物反光。再往前二十丈,第二處標記出現在半截斷木上,木質腐朽,但那道青痕卻嶄新如刻,彷彿剛落下不久。第三處則在一片低矮灌木的枝梢,幾根細條被無形之力劃過,留下同樣的淡光殘跡。
她抬頭望向前方山谷。霧氣比剛才稀薄了些,可空氣中的流動開始變得雜亂。有幾縷氣流像是被什麼牽引著,在枝葉間纏繞成絲,又突然斷裂。她眯起眼,辨認出那些斷裂點之間的連線線,恰好指向山谷入口。
她加快腳步,穿過一片碎石谷地。地面坑窪不平,亂石交錯,走至中央時,腳下裂縫中驟然騰起數道旋風。風速極快,凝聚成半透明獸形,體長約三尺,頭生短角,西爪分明,發出尖銳嘯聲撲來。它們不首接攻擊要害,而是圍繞她周身盤旋,擾亂視線與平衡,試圖讓她失足跌入身旁深溝。
慕娥未退,也未抬手結印。她側身一閃,藉著風勢滑退兩步,避開首波衝擊,同時觀察這些風魔的行動規律。它們生成的位置固定,依循地下裂縫中的氣流湧動,每一次出現都在同一段地縫上方,且動作重複,毫無變招。這不是自主獵食,更像是被人操控的哨兵。
她抬手,引氣成刃,壓縮風勁凝於掌緣。下一瞬,斜斬地面裂縫。一聲悶響,風勁切入岩層,切斷了下方湧動的能量源頭。幾隻風魔頓時扭曲潰散,化作青煙融入空氣。她沒有停步,順勢躍過前方亂石帶,繼續前行。
越靠近山谷,空氣中的波動越密集。樹幹上開始浮現符號,剛看得清輪廓,便迅速褪去;泥土中偶有足跡凹陷,形狀規整,卻在眨眼間恢復平整。她放緩速度,在一塊高巖上停下。閉目,五感沉入風脈,捕捉最原始的空氣流動節奏。人為干擾的部分逐漸剝離出來——那些刻意製造又快速抹除的痕跡,其實是在引導她前進,卻又不想留下確鑿證據。
她睜開眼,望向遠處被薄霧籠罩的山谷入口。那裡正是所有能量波動匯聚的終點。她深吸一口氣,腳掌踩實巖面,邁出下一步。身影漸行漸近,最終停在谷口百步之外的一塊凸起高巖上。
風從谷內吹出,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滯感,拂過她的衣角。她靜靜望著前方,目光穿透霧氣,鎖定那片尚未踏足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