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一半。”她說，“另一半，要看你們能不能兌現承諾。”
灰袍人沒有追問她信哪一半，也不問她懷疑什麼。他只是說：“足夠了。”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大步逼近，也不是突兀靠近，而是穩穩地，踏前一步。五丈的距離，變成了西丈九尺。
慕娥沒有後退。
他又說：“七日後，東域出現一道新裂的地底縫隙，位置在枯河谷下方三百丈。我們監測到靈氣外洩頻率升高，疑似封印鬆動。這是我們擬定的首次聯合行動目標。”
慕娥皺眉：“聯合行動？怎麼個聯合法？”
“你主導探查。”他說，“進入裂隙內部，確認源頭情況。我們在外圍佈防，負責警戒與資料採集。若遇突發狀況，我們可提供支援，但不出手干預你的決策。”
慕娥思索片刻。這個安排對她有利。她需要實地勘察裂隙，瞭解封印現狀，而對方的情報系統顯然比她掌握得多。讓他們在外圍記錄資料，既能獲取資訊，又不至於讓她淪為被操控的棋子。
“我可以去。”她說，“但我有一個要求——探查過程中，你們不得向我傳送任何訊息，不得用任何方式干擾我的判斷。等我出來之後，我們再核對資料。”
“同意。”灰袍人答，“你在裡面，完全自主。我們只在外面等結果。”
慕娥點點頭。這個協議算是達成了基本共識。她仍然警惕，但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再一個人扛下去。
“你們有多少人？”她忽然問。
“不多。”他說，“分散在九域各處，每處據點不超過三人。我們不聚眾，不結盟，只為守住各自崗位。你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慕娥沒再問。她不需要知道全部，至少現在不需要。她只需要知道，眼前這個人說的是真話，他們的目標確實與她並不衝突。
“我還需要時間。”她說，“三天。我要看完你們的風險報告，也要想清楚接下來的每一步。我不想再因為一時衝動，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給你三天。”灰袍人說，“我們在北嶺孤峰設有一處靜室，裡面有完整的典籍庫與推演臺。你可以隨時前往查閱資料，也可以在那裡閉關調息。我們會確保無人打擾。”
慕娥看了他一眼：“你會來嗎？”
“只要你需要。”他說，“我可以解答疑問，但不會替你做決定。”
風忽然小了些。雲層依舊厚重，但天光透出一絲亮色。慕娥終於往前走了一步。
五丈的距離，變成了西丈九尺。
她沒有再靠近，也沒有轉身離去。她只是站著，和他對視在風裡。
“我不是來投靠你們的。”她說，“我是來合作的。”
“我知道。”他說，“你仍是覺醒者，仍是逆天改命之人。我們不是要改變你的使命，而是幫你找到一條更穩的路。”
慕娥沒再說話。她把手從斷刃上移開，垂落在身側。她的姿態放鬆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她不是輕易相信別人的人，但她學會了分辨真假。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暗紅光澤仍在雲層深處閃爍，那是地底熱流映上來的顏色。每一次這樣的光出現，裂隙就擴大一分。她不能再等太久。
但她也不能再莽撞前行了。
“我會去靜室。”她說，“明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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