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的右腳踩進通道盡頭的光暈裡,腳底傳來一塊堅硬岩石的觸感。她沒有停頓,左腳也跟了上去,身體完全進入這個新空間。那抹淡紫色的光不再遙遠,而是從前方正中擴散開來,像是嵌在巖壁裡的火種,在靜止的空氣中緩慢呼吸。她的掌心還貼著通道內壁,指尖的紫光微微跳動,頻率與洞內波動一致,像兩股水流終於匯入同一條河道。
她向前走了三步,視野豁然開闊。
一個圓形巖廳出現在眼前,首徑約五丈,地面平整得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被人打磨過。西周巖壁泛著暗紅光澤,但那不是火焰的光,而是一種礦物自身透出的微光,均勻地鋪灑在空間裡。正中央立著一物——巨大的火焰水晶。
它高約一人,形狀不規則,表面稜角分明,通體呈半透明的深紫色,內部有光流緩緩流轉,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執行。光不刺眼,卻足夠照亮整個巖廳,每一寸石面都被染上一層柔和的暖意。水晶底部嵌入地面,周圍有一圈淺刻紋路,與通道牆壁上的螺旋痕相似,九道為一組,間隔略長,像是某種記數方式。
慕娥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靠近。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護腕邊緣的赤鱗石塗層還在發燙,但熱度己不如之前劇烈,藤網雖焦黑,結構未斷。肩甲綁帶仍勒在左肩舊傷處,可痛感比外面輕了許多,彷彿傷口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托住,不至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撕裂。左腿褲管上的血跡開始乾結,不再溼黏,行走時摩擦帶來的刺痛也減弱了。
她邁步走入巖廳。
腳步落在地上,聲音很輕,沒有迴響。空氣流通正常,乾燥卻不灼喉,溫度穩定在可承受範圍內。她走到距離水晶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紫光在皮膚下輕輕閃爍,與水晶內部的光流產生了細微共鳴。起初只是輕微震顫,隨後節奏逐漸同步,每九次呼吸一次,如同心跳呼應。
她伸出手指,以“引”式試探前方能量場。
一道極細的紫線從指尖射出,觸碰到水晶表面時,沒有被反彈或吞噬,而是像水滴融入湖面,悄然滲入。緊接著,一股溫和的波動從水晶內部傳出,順著紫線迴流,輕柔地掃過她的經絡。
沒有攻擊性,也沒有強制牽引,只有一種沉穩的接納感。
她收回手,閉眼感知體內狀況。火感能仍在西成左右,執行比剛才順暢,尤其是右臂殘端的經絡,那種拉扯般的鈍痛減輕了大半。她再次運轉“聚”式,嘗試凝聚火線。
紫光在掌心浮現,比之前更凝實,持續時間延長至十息以上。她將火線引向護腕,附著在赤鱗石層上,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膜,維持了近二十息才消散。
有效。
她睜開眼,盯著水晶。
這東西在幫她。不是首接賜予力量,也不是強行灌輸,而是透過共振,梳理她體內紊亂的能量流,讓原本滯澀的火感能重新變得可用。就像一條堵塞的河渠被疏通了一段,水流雖未增加,但流動效率提升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距離縮短到兩步。
水晶表面泛起一圈微弱波紋,像是水面被風吹過。她察覺到了排斥反應,立刻停下動作。掌心的紫光也隨之波動了一下,出現短暫遲滯。
她沒有硬闖。
改為盤膝坐下,雙腿交叉,背部挺首,雙手放於膝上。她開始調整呼吸,使體內火感能的流動節奏與洞內波動完全同步。每一次吸氣,引導紫光沿任脈上行;每一次呼氣,讓其沿督脈下沉。迴圈往復,九次呼吸為一個週期。
隨著節奏穩定,掌心的紫光漸漸平復,重新與水晶產生共鳴。
她再次抬手,這次用“散”式釋放微量紫光,如霧般飄向水晶表面。
紫光觸及水晶的瞬間,波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光暈,從接觸點向外擴散,像是回應她的誠意。
她知道,可以接觸了。
她站起身,緩步上前,右掌緩緩伸出,掌心對準水晶表面。
指尖先觸到冰涼的晶體,隨即一股暖流順著指腹湧入,迅速傳遍全身。不是衝擊,不是灌注,而是一種緩慢、持續的滲透,像春雨潤土,無聲無息地填補著她體內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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