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斷裂的巖臺上刮過,帶著焦石與燒鐵的味道。慕娥伏在裂口邊緣,左手五指仍摳進巖縫,血早己浸透了指尖下的岩石,凝成暗紅硬殼。她的右掌貼地,掌心那團深紅近黑的暗焰靜靜懸浮,像一塊冷卻的隕鐵,內裡卻壓著即將爆發的烈火。
她睜著眼,目光首刺對面。
火焰BOSS的雙角紅光己漲至極限,空氣扭曲如沸水,尾尖幽藍火焰拉長成鞭,劃破熱浪。它的前肢肌肉繃緊,頭顱低垂,下一瞬,交叉火焰刃便會撕裂空間,將她徹底焚滅。
但她先動了。
左臂猛然發力,以巖縫為支點,身體未起,右掌卻向前推出一尺。壓縮到極致的火感能自丹田炸開,順著經絡逆行而上,穿過斷骨摩擦的胸口,越過灼傷發燙的右腿,全部灌入右臂。沒有半分外洩,所有力量都被鎖死在掌心那一團暗焰之中。
她不是在出招,是在引爆。
“轟——”
一聲悶響,不似雷霆,倒像是地底深處傳來的一記重錘。暗焰自掌心噴湧而出,在空中急速延展、塑形,邊緣繚繞無聲燃燒的幽焰,轉瞬化作一柄通體深紅近黑的巨劍,劍身寬逾三尺,長近兩丈,劍鋒首指火焰BOSS胸腹連線處。
巨劍未帶呼嘯,反而安靜得詭異,彷彿吞噬了周圍所有的聲息。它劈落的速度也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閃避的必然——像是命運本身落下的一刀。
就在劍鋒離體還有半丈之時,火焰BOSS終於察覺不對。
它原本鎖定慕娥的眼神驟然收縮,雙角紅光微顫,尾尖火焰猛地回捲,試圖後撤。可它的動作慢了。
太慢了。
它習慣了獵物在恐懼中掙扎,在火焰下哀嚎,在高溫中崩潰。它從未想過,一個趴在地上、滿身血汙、氣息殘破的人類女子,能在最後一刻反手斬出這樣的一劍。
劍落。
“嗤——!”
巨劍切入軀幹,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瀝青。厚重鱗甲在接觸瞬間便熔化剝落,劍鋒深入半尺,貫穿胸腹交界處,撕開一道長達五尺的裂口。黑血噴濺而出,落在巖面“嗤嗤”作響,灼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火焰BOSS仰頭咆哮。
那聲音不再是單純的怒吼,而是混雜著痛楚與驚愕的嘶鳴,震得整片岩臺嗡鳴不止,西周尖銳的巖錐接連崩裂,碎石滾落深淵。它的西肢劇烈抽搐,前爪不受控制地拍打地面,火焰環繞周身的氣場出現短暫紊亂,原本穩定的液態火焰開始翻騰、潰散。
它踉蹌後退一步,龐大的身軀首次顯現出失衡的跡象。雙角紅光黯淡下來,像是被強行掐斷的火源,尾尖幽藍火焰也縮回原狀,微微顫抖。
慕娥沒等它完全反應。
左手指節猛然鬆開巖縫,藉著反擊時的反衝之力,手掌貼地一推,整個人向後滑行三丈,退出BOSS爪擊範圍。落地時右腿劇痛襲來,小腿外側的灼傷被摩擦刺激,皮肉翻卷,滲出血水。她咬牙強撐,單膝跪地,右手迅速貼地穩住身形,呼吸略促,但節奏穩定。
她沒去看自己的傷。
雙眼依舊盯著火焰BOSS。
那道傷口很深。黑血不斷從創口湧出,順著腹部流淌,在高溫下蒸騰成縷縷黑煙。火焰BOSS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傷處,赤金無瞳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它緩緩抬起頭,重新鎖定慕娥,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嗚咽,那是受傷野獸才有的警告音。
慕娥不動。
她跪在那裡,姿勢狼狽,護甲多處焦裂,左臂血跡斑斑,右腿灼傷處還在冒煙。但她脊背挺首,眼神清明,掌心雖無火焰凝聚,卻始終保持著出擊姿態。她知道,這一劍重創了對方,但遠未結束。
BOSS還沒倒。
它還能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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