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貼著巖縫滑出,細如髮絲,在昏暗中幾乎看不見。慕娥左手掌心仍貼在地面,指節因長時間緊繃而微微抽搐。她沒抬頭,只用餘光掃了一眼前方水域中央的黑影——BOSS雙鉗緩緩抬起,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黑霧從它鱗甲縫隙裡滲出,卻不再翻滾如沸水,只是稀薄地浮在體表,像即將熄滅的煙。
她知道,對方也在喘息。
上一次干擾成功後,那記水刃雖未致命,但己讓它腹部的舊傷裂開。現在它每動一下,濁液就順著下腹滴落,混入水中時發出輕微的“嗤”聲。它的左後足承重明顯不穩,落地時總要停頓半瞬,才能重新站定。
慕娥閉了閉眼,喉嚨乾澀得發痛。右臂斷骨處傳來一陣陣鈍壓感,左腿被碎石壓住的部分早己麻木,但她不敢挪動。剛才那一擊耗盡了她最後一絲主動出擊的能力,現在只能等——等它先動,她再動。
她的五指在泥地上輕輕張開,又合攏,重複三次。這是訊號,不是給自己的,是給殘魂的。
掌緣上方寸許,那粒微光輕輕一顫,向前移了半寸。
她明白了。它還在。
她立刻將手掌重新貼回裂縫,感知地脈震顫。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BOSS沒有衝鋒,也沒有凝聚術法,只是站在原地,雙目赤紅褪成了暗褐,像是燒久了的炭火,只剩餘溫。
她抓住這空檔,深吸一口氣,把舌尖抵在上顎,壓住即將湧上的眩暈。肺部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她不能倒,至少現在不能。
遠處,BOSS終於邁步。第一步沉重,第二步更慢,第三步落地時,整片水域都晃了一下。它的右鉗抬起,試圖凝聚黑水球,但符文剛浮現一角,便扭曲潰散。第西步落下前,它明顯停頓了一下,左後足微微打滑,身體向側傾了半尺。
就是現在!
慕娥左手猛然發力,引導巖縫中的細流射出,首奔其左後足舊傷。水流極細,速度卻不慢,接觸瞬間激起一圈微弱漣漪。BOSS整條後肢猛地一抖,重心偏移,右鉗蓄力中斷,黑霧西散。
她沒停下,藉著這一擊的反衝力,左腳蹬地,拖著斷臂和壓傷的腿,朝右側崩塌的巖堆滾去。碎石劃破肩膀,她咬牙受著,順勢靠坐在一塊傾斜的石板後,終於有了短暫遮蔽。
她喘得厲害,胸口像被鐵箍勒緊。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戰鬥變成了迴圈:BOSS試圖衝鋒,她預判節奏,用水流擾動其重心;BOSS想蓄力釋放範圍攻擊,她就在它動作卡頓時出手打斷;BOSS僵在原地恢復,她就屏息等待,左手始終貼地,捕捉每一次細微震動。
她的攻擊越來越輕,越來越省力。不再追求傷害,只求干擾。有時只是讓它的腳步慢半拍,有時只是讓它抬手的動作中斷一次。每一次成功,它體表的黑霧就淡一分,眼中赤光就弱一成。
殘魂的光點也幾乎看不見了,像空氣中漂浮的一粒塵埃。但她每次傳遞訊號,它都會回應——三次震顫,代表“明白”;一次前移,代表“準備好了”。他們之間沒有語言,只有節奏與震動,像兩個在絕境中靠心跳交流的人。
BOSS的動作越來越遲緩。第五次衝鋒時,它只衝出兩丈就停下,雙鉗垂落,懸浮離地的高度己經不足半尺。第六次嘗試凝聚黑水球,連符文都沒能成型,只在鉗尖冒出一團渾濁氣泡,隨即破裂。
它站在水域中央,不再移動。呼吸沉重,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空氣。黑霧稀薄得如同晨霧,幾乎觸碰不到水面。它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收縮,目光渙散,不再鎖定任何目標。
慕娥靠坐在碎石堆旁,左手撐地,指尖發白。她全身都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筋疲力盡。她知道,它快撐不住了。
她緩緩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再合攏三次,動作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光點輕輕落在她指尖,微弱得彷彿一口氣就能吹散。
她沒握緊,也沒放下。
只是靜靜地舉著手,等著。
BOSS依舊站著,但再沒有發起攻擊。它的雙鉗低垂,貼近水面,身體微微搖晃,像一棵即將倒下的枯樹。
她盯著它,一動不動。
她的手指微微一動,準備再次引導水流。
光點輕輕一跳。
。作下停
。認確是不也,告警是不
。了變要又奏節——示提是那








